轉(zhuǎn)學第一天，我弄臟了校霸的球鞋------------------------------------------，吹在臉上黏糊糊的。，站在青藤中學的大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刻著字的石碑。。。。本科率接近百分之百，每年考上清北的人能排滿一個教室。而她，一個中考考砸了的縣城姑娘，全靠**媽攢了好幾年的錢和一張借讀協(xié)議，才勉強站在這里。“林星晚，你行的。”她在心里跟自己說，“別惹事，別出聲，熬過三年就好了。”，大概覺得她拖著行李箱的樣子有點奇怪，但還是擺了擺手讓她進去了。。路兩邊是新刷過漆的教學樓，遠處能看見紅色跑道的操場，還有她從沒進過的室內(nèi)體育館。三三兩兩穿著校服的學生從她身邊走過，每一個人臉上都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那叫底氣。，不自覺地把行李箱的拉桿攥緊了一點。。林星晚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結(jié)果老師說班主任正在上課，讓她自己去教室等著。“高一三班，教學樓C棟，三樓最東邊。”老師頭都沒抬，遞給她一張紙，“轉(zhuǎn)學的事還沒在班里說，你直接進去，找個空位坐下就行。”，把那張通知單折好塞進口袋，拖著箱子往教學樓走。
行李箱的輪子在走廊上咕嚕咕嚕地響，混在課間的吵鬧聲里也不算太突兀。她走到三樓最東邊，看見門上掛著“高一三班”的牌子。
剛想敲門，門突然從里面被人拉開了。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差點跟她撞上。那女生穩(wěn)住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行李箱，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哇，你是新來的？”
林星晚還沒來得及張嘴，那女生已經(jīng)扭頭朝教室里喊了一嗓子：“大家快看！咱們班來新同學了！”
教室里一下子安靜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林星晚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她硬著頭皮走進去，飛快地掃了一眼教室——
靠窗最后一排空著一個位置。
旁邊坐了個穿黑色衛(wèi)衣的男生，低著頭擺弄手機，好像周圍的動靜跟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林星晚松了口氣，拖著箱子就往那個空位走。
她不知道的是，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教室里至少有七八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
林星晚把箱子靠在墻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她偏過頭想跟旁邊的人說聲“你好”，結(jié)果看清他那張臉的一瞬間，話全卡在嗓子眼里了。
該怎么形容呢。
皮膚很白，不是那種蒼白，是冷白。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刀裁出來的，眉骨高，眼尾微微往上挑，整個人帶著一股“別靠近我”的勁兒。他穿著黑色的衛(wèi)衣，**上的兩根抽繩垂下來，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輕晃。
不是好看。
是好看到讓人不敢靠近。
林星晚默默把目光收回去，心想：算了，低調(diào)點，不說話也沒什么。
她從書包里掏出課本和筆，規(guī)規(guī)矩矩擺在桌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普通通、不引人注意的新同學。
結(jié)果事與愿違。
上課鈴響了，班主任王建國走進教室。那是個頭頂光溜溜的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鏡，手里捏著一沓卷子。他看見林星晚，推了推眼鏡說：“哦，新同學來了？站起來讓大伙認識認識。”
林星晚只好站起來，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大家好，我叫林星晚，從外地轉(zhuǎn)來的，以后請多關(guān)照。”
“行，坐下吧。”王建國翻了翻手里的卷子，“課代表上來發(fā)一下周測卷子。”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抱著卷子開始發(fā)。發(fā)到林星晚這排的時候，他繞過了旁邊那個男生，好像不太敢靠近他。
林星晚正低頭看卷子，那課代表從她身邊擠過去，胳膊肘碰倒了她擱在桌角的那盒牛奶。
那盒牛奶是她來的時候在路邊小賣部買的，還沒來得及喝。它在桌角晃了兩下，然后——不偏不倚地——整盒倒在了旁邊那個男生腳上那雙嶄新的白色球鞋上。
教室里又一次安靜了。
比剛才還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牛奶順著鞋面往下淌的聲音。
林星晚慢慢抬起頭，撞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個男生終于抬起了臉。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被牛奶泡了的鞋，又抬起眼看她。表情很平，像一潭死水，可林星晚覺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獸盯上了一樣。
旁邊那個馬尾女生捂住嘴，用氣音對她說：“那是顧深……青藤不能惹的人……”
“擦干凈。”
顧深開口了。
聲音很沉，沒什么情緒，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水泥地上，涼到骨頭里。
林星晚愣了兩秒，然后手忙腳亂地從書包里抽出紙巾，蹲下去擦他的鞋。
她的手在抖。牛奶已經(jīng)滲進鞋面的布紋里了，怎么擦都擦不掉。她蹲在地上，能感覺到全班人的目光像石頭一樣壓在她背上。
“對……對不起，”她小聲說，“我賠你……”
“你賠不起。”
顧深把腳收回去，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眼眶已經(jīng)開始泛紅的女生，語氣還是那樣淡。
“下次注意。”
說完他又低下頭看手機，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四
林星晚蹲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她把沾滿牛奶的紙巾攥在手心里，坐回椅子上，死死盯著面前的卷子，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耳邊隱約傳來竊竊私語。
“……新來的完蛋了……聽說那雙鞋要八千多……還是限量的，國內(nèi)就三雙……”
八千多。
林星晚的心臟猛地一縮。
**在裁縫鋪里縫一條褲腳，才收五塊錢。
她咬住嘴唇，把涌上來的酸意硬生生咽回去。不能哭，第一天就哭，太丟人了。
五
下課鈴響的時候，那個馬尾女生跑了過來。
“你還好吧？剛才嚇死我了！”她把一包紙巾塞到林星晚手里，“我叫葉萌萌，以后有啥不懂的盡管問我！”
“謝謝。”林星晚接過紙巾，扯出一個很勉強的笑，“那雙鞋……真的很貴嗎？”
葉萌萌壓低聲音：“不是貴不貴的問題。那是限量款，有錢都買不到第二雙。顧深從國外找人**的，等了大半年。”
林星晚的臉一下白了。
葉萌萌趕緊安慰：“別擔心啦，他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其實……也沒那么嚇人。”
林星晚點點頭，心里卻沒怎么好受。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剛才那節(jié)課上——
顧深面前的書一頁都沒翻過。
他低著頭看手機，余光一直落在旁邊那個蹲在地上、手忙腳亂擦牛奶的女生身上。
她蹲下去的時候，校服領(lǐng)口露出一小截后頸，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她的手指很細，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著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機，給陸辭發(fā)了條消息：“今天那個轉(zhuǎn)學生，叫什么名字？”
陸辭秒回：“？？？你不是不關(guān)心任何人嗎？再說你不是跟她同桌嗎，你自己問她啊。”
顧深沒再回。
他重新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被牛奶泡過的球鞋。白鞋面上洇開一片奶漬，擦不掉了。
但他沒生氣。
他甚至覺得，那片奶漬的形狀有點像一朵小小的云。
他皺了皺眉，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六
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結(jié)束，林星晚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慢收拾書包。
葉萌萌給她畫了張簡易地圖，告訴她宿舍怎么走。
她拖著箱子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在說話。
“顧深，你今天咋回事？被新來的潑了一身牛奶居然沒發(fā)火？不像你啊。”
另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來，是她同桌的聲音：“有啥好發(fā)火的。一個轉(zhuǎn)學生，沒必要。”
“得了吧你。我在后頭看得清清楚楚，她蹲下去擦鞋的時候，你一直在看她。要不是我叫你，你都不知道要看多久。”
“陸辭，你話太多了。”
“行行行，我閉嘴。不過說真的，那雙鞋你不是等了大半年嗎？真不心疼？”
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聽見顧深說了一句讓她整個人釘在原地的話。
“鞋臟了可以再買。她哭了就不好哄了。”
那邊安靜了一瞬。
“你說啥？”
“沒什么。”
林星晚整個人僵在墻后面。
她的心臟跳得又快又響，響到她覺得隔著墻他們都能聽見。
“鞋臟了可以再買。她哭了就不好哄了。”
這句話在她腦子里轉(zhuǎn)了好幾圈，她才終于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可是不對啊。
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明明全程冷著臉，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小心飛進教室的飛蟲。他甚至沒問過她叫什么。
林星晚深吸一口氣，扶著墻站起來。
她告訴自己——一定是聽錯了。一定不是在說她。一定……是她自己瞎想的。
她拖著行李箱快步走下樓梯，再也沒回頭。
七
那天晚上，林星晚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打下一行字：
“第一天，弄臟了同桌的鞋。他說下次注意，好像沒生氣。”
她想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
“他好像說了一句什么話，但我肯定聽錯了。肯定是。”
她按下鎖屏鍵，把手機扣在胸口上。
幾秒鐘后，手機亮了。
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全黑。昵稱：顧深。備注寫著：“鞋不用賠了。”
林星晚盯著那條申請看了整整三分鐘。
手指懸在“通過”上方，遲遲沒按下去。
窗外月光淡淡的，樓下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她最終還是按下了“通過”。
她沒有發(fā)消息。
對方也沒有。
聊天框里只剩下一行灰色的小字：“你已添加了顧深，現(xiàn)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那行小字安安靜靜地亮著，像一個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讓人心慌的故事。
林星晚把臉埋進枕頭里，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顧深怎么知道她的微信號？
他沒問過她名字。
他甚至沒正眼看過她。
那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這個答案，她很久以后才知道。
而此刻，幾百米外的男生宿舍里，顧深靠在床頭，手指慢慢劃著手機屏幕。
他的通訊錄里多了一個人，頭像是只曬太陽的橘貓。
他沒給她備注。
因為從今天下午——她蹲在他腳邊、手忙腳亂擦牛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把她的名字刻在腦子里了。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