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公司墊付七千八，報銷時被砍到只剩七百。面對七千一的損失，我沒鬧，簽了字，還笑了。方總拍著我肩膀說："年輕人，吃虧是福。"我點點頭。三天后，許氏集團八百萬的旗艦店設計項目進入最終提案階段。任務單推送到我這里，我點了"不接收"。整個設計部炸了鍋。因為許總只認我一個人，換人他就換公司。方總親自打來電話，語氣從命令變成了商量："顧念，上次報銷的事，我讓財務重新核算。"我沒接。

我把一摞**整整齊齊碼在劉主管桌上。
七千八百塊，全是我自己墊的。跑許氏集團那個項目，打樣費、材料費、兩趟差旅，一分沒少花。
劉主管四十出頭，瘦削的臉上常年掛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她翻**的速度很快，指尖劃過紙面，像在翻一疊廢紙。
"顧念，這張打車票不行。"
"那天趕客戶臨時加的會，地鐵來不及。"
"來不及是你的問題，公司報銷**寫得清清楚楚，市內交通只報公共出行。"
她把那張票抽出來，擱到一邊。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這張，材料打樣費，四千二？"她抬起眼皮看我，"誰批的？"
"方總口頭同意的。客戶要求看實物效果，不打樣沒法推進。"
"口頭同意沒有用。"劉主管把那張**也抽出來，"沒有書面審批，財務不認。"
我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郵件打印件遞過去。上面清楚寫著我發給方總的申請，抄送了項目組。方總沒回郵件，但當時電話里說的是"你先辦，回頭走流程"。
劉主管看了一眼，把紙推回來。
"他沒回復，就是沒批。"
她拿起紅筆，開始在**上一張張畫叉。住宿超標，劃掉。接待餐費超額，劃掉。加急快遞費，"為什么不走公司賬戶？"劃掉。
最后她按了一通計算器，在審批單上寫下一個數字，推到我面前。
"七百。"
七千八，到手七百。
我盯著那個數字，胸口像被人悶了一拳。七千一百塊，是我兩個月的房租，是我吃了三個月泡面省下來的錢。
"劉主管，這不合理。我要跟方總確認。"
劉主管靠在椅背上，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出去。
"方總，顧念對報銷金額有意見。"
我透過財務室的玻璃隔斷看過去，方總正在辦公室里喝茶。他拿起電話，聲音不大，但聽筒里傳得很清楚。
"小顧啊，就按財務的規矩來。公司最近預算緊，大家都要體諒。年輕人多付出一點，以后都會還給你的。"
還給我？
我看著那張七百塊的審批單，拿起筆，簽了名。
顧念。兩個字，寫得很穩。
劉主管臉上浮起一絲滿意的神情，大概覺得又搞定了一個不懂事的新人。
方總從辦公室踱出來，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看，不鬧多好。年輕人要沉得住氣，吃虧是福，懂嗎？"
他的語氣像在教訓自家不聽話的小輩，眼神里全是居高臨下的得意。
我抬頭看著他。
然后我笑了。
很輕，很短，沒什么溫度。
方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但他很快就把這歸結為認命后的自嘲，擺擺手走了。
我轉身離開財務室。
他們以為這件事結束了。
不，這才剛開始。

回到工位，整個設計部的氣氛有點微妙。
幾個同事偷偷看我，目光里有同情，也有慶幸，慶幸被宰的不是自己。
方總沒放過這個機會。他站在辦公區中間，端著茶杯，聲音剛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做事要有大局觀，別總盯著眼前那點小錢。顧念就很好嘛，年輕人里難得的懂事。你們都學著點。"
幾個老員工配合地點頭附和。
我面無表情地對著電腦，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
下午，實習生小周端了杯奶茶放在我桌上。
"念姐，你也太虧了。七千多塊就這么沒了？"
"沒事。"
"怎么能沒事呢！方總明明答應過你的，現在翻臉不認，太不要臉了。"
我看了她一眼，搖搖頭，示意她小聲點。
"以后記住，別墊錢。"
小周氣鼓鼓地走了。
我沒有沉浸在那七千一的憤怒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我打開公司的項目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