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起得格外早。
小鹿幫我化妝時，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
我看著化妝鏡里的自己。
二十二歲的女人，五官清麗，眉眼間有幾分我**影子，只是眼神太平靜，少了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
“姐，你想好選哪個了嗎？”
我沉默了很久。
“小鹿，如果讓你選，跟著我嫁給窮表哥、以后可能吃很多苦，或者留在蘇家、拿一筆遣散費——你選哪個？”
小鹿“啪”地把眉筆一放，蹲下來。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當年要不是你，我早被陳姨趕出蘇家了。這輩子，我跟定你。”
我拉她起來，心里一暖。
小鹿是五年前來我身邊的。那時她因為不小心打翻了陳玉芳的化妝臺，摔碎了一瓶限量版香水，差點被趕走。是我開口求了情，把她要到自己身邊。
這些年主仆相伴，她是我在這個家唯一能說真話的人。
“起來吧。”
我拍拍她的手。
“今天還有一天時間，我想出去一趟。”
“出去？可是沒有陳姨同意——”
“就說我去靈隱寺上香，為婚事祈福。”
“她會同意？”
“會的。”
果然，陳玉芳聽說我要去靈隱寺，爽快答應了，還讓財務打了兩萬塊到我卡上做香火錢，又派了一個司機兩個保姆跟著——名為照顧，實為監視。
她怕我跑。也怕我私下見江辰宇。
車子駛出蘇家大門，沿著城市的主干道前行。
我掀開遮光簾一角看外面，寫字樓、商場、車流、行人，每個人都在過自己的日子。
“小姐，靈隱寺到了。”司機說。
我戴好墨鏡，下了車。
上了香，捐了功德錢，又抽了一支簽。
下下簽。
簽文寫著：風急浪高舟難行，云遮霧罩路不明。欲問前程何處是，且待風停見月升。
解簽的師父看了簽，又看了看我，搖頭。
“施主心事重，前路多坎坷。但后兩句是轉機，熬過去，就好了。”
我苦笑，捐了一千塊錢，轉身離開。
“姐，現在回去嗎？”
“不急。去一趟恒隆廣場，我想逛逛。”
# 第六章
恒隆廣場是這座城市最高端的商場，名牌云集。
我帶著小鹿走進一樓的愛馬仕專柜，兩個保姆和司機守在商場門口。
店員見我穿著不俗，熱情迎上來。
“小姐想看什么？新到了幾款限量包——”
“我自己看看。”
我慢慢在店里轉，目光卻不時瞥向玻璃門外。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門外出現了我等待的身影。
是盛達集團的副總裁，姓趙，我之前跟著陳玉芳去盛達年會時見過一面。
趙副總也看見了我，愣了愣，隨即笑著走過來。
“這不是蘇三小姐嗎？真巧。”
“趙總。”我微微點頭。
“小姐來買包？”趙副總看了看我手上的圍巾，“這些都是常規款，配不上您。我們王董前陣子從巴黎訂了一批限量品，夫人要是喜歡——等您過了門，我安排人送到府上。”
他嘴里的“夫人”，自然是指我。
我笑了笑。
“趙總客氣了。不過既然碰上了，我正好想問幾句。”
我示意小鹿退后幾步，壓低聲音。
“王董……最近身體怎么樣？”
趙副總精明的眼睛轉了轉。
“王董身體棒著呢，上周還去打了十八洞高爾夫。就是家里沒個女主人操持，他老說要是有人幫他管管家務事，他也能專心做生意。”
我點頭，又問。
“聽說府上有幾位……**知己？”
“是有三位。不過小姐您放心，她們都規規矩矩的。”趙副總頓了頓。
“王董說了，只要您進門，家里一切您說了算。誰不聽話，您隨便處理。”
話說得漂亮。
可我清楚，那幾個經營多年的女人，哪個不是人精？一個二十二歲的續弦，想壓住她們？
但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害羞。
“麻煩趙總幫我轉告王董，婉寧會認真考慮。”
“好好好，我一定把話帶到！”
趙副總笑容滿面，又寒暄了幾句，告辭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今天特意選在靈隱寺和恒隆廣場，是因為我打聽到王德隆每月初一十五會來這一帶的私人會所，趙副總經常來恒隆給府上采購。
這場“偶遇”，是我精心安排的。
我要讓陳玉芳知道，我在認真考慮盛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