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蘇氏集團董事長的私生女，二十二歲那年，繼母給了我兩個選擇：一是嫁給負債累累的表哥，二是嫁給五十八歲的王德隆當續弦。
繼母陳玉芳坐在會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手指撥弄著腕上的翡翠鐲子，看我的眼神淡得像在看一件過季的衣服。
我站在茶幾對面，能感覺到門口幾個傭人探頭探腦——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看熱鬧。
“兩個選擇。”
陳玉芳端起咖啡杯，聲音不緊不慢。
“一是嫁給你表哥江辰宇，他公司倒閉欠了一**債，但好歹是個海歸，將來翻身了你也算有個依靠。二是嫁給盛達集團的王董，他今年五十八，前妻去年走了，集團缺個女主人。”
我攥緊了口袋里的手。
陳玉芳放下咖啡杯，瓷杯與桌面碰出清脆的響。
“婉寧，你二十二了，該懂事了。你是私生女，能有這兩個選擇，已經是蘇家對你格外照顧。”
客廳安靜得只剩中央空調的嗡嗡聲。
“媽，容我考慮三天。”
陳玉芳挑了挑眉，隨即恢復平常。
“行，三天。三天后，我要你的答復。”
# 第一章
走出會客廳，六月的陽光刺眼，照在身上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婉寧姐！”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我的助理兼閨蜜陸小鹿。
她小跑著追上來，一臉緊張。
“陳姨說的那些，你都聽見了？”
“整棟別墅恐怕都聽見了。”
穿過花廳時，餐廳方向傳來竊竊私語。
“聽說她要嫁給那個破產的表哥？”
“什么呀，盛達集團那邊也來提了！一個私生女，能攀上王董那棵大樹，她祖墳冒青煙了吧。”
“攀什么呀，王董比她爸還大兩歲，家里養著三四個**，前妻生的兒子都三十好幾了，她嫁過去算什么——”
聲音斷了。
幾個躲在門后嚼舌根的保姆看見我，嚇得臉色發白，彎腰賠笑后一溜煙跑了。
小鹿氣得直跺腳。
“這幫人——”
“她們說的是實話。”
我打斷她，繼續往自己住的東邊小樓走。
我是蘇氏集團董事長蘇正華的私生女，蘇婉寧。
我媽是我爸當年在南方分公司任職時認識的設計師，長得漂亮，性格溫柔。
我七歲那年，她查出胃癌晚期，拖了四個月就走了。
從那之后，我被接回蘇家主宅，養在繼母陳玉芳名下——說是“養”，不過是給張床睡，給口飯吃。
蘇家有三個女兒。
大姐蘇婉如是嫡出，去年嫁進了京城何氏家族，丈夫是何家長子。
二姐蘇婉怡也是嫡出，和一家投行高管訂了婚，年底辦婚禮。
而我這個三小姐，就成了蘇家最尷尬的存在。
“姐，咱回去吧。”小鹿小聲說。
“先去一趟儲藏室。”
“儲藏室？”
“我想找些我媽留下的東西。”
# 第二章
蘇家主宅地下一層有個儲藏室，平時沒人去。
我**遺物不在主庫房，而是被塞在最角落的一個紙箱里——一個**的東西，能留著已經算恩典。
打開紙箱，灰塵撲面。
里面有幾件舊衣服，一沓泛黃的手稿，和一個密封的塑料袋。
手稿是我媽當年的設計圖紙，服裝設計、面料研發、品牌策劃——她在南方做獨立設計師時，小有名氣。
“媽，”我蹲在箱子前，聲音很輕，“我二十二了。”
沒人回答。
“繼母給了我兩條路，你要是還在，會讓我選哪條？”
我翻著那些圖紙，指尖發燙。
“表哥江辰宇我見過幾次，長得不錯，海歸學歷，就是創業失敗欠了兩千多萬。繼母說將來翻身了，可創業九死一生，他要是翻不了身，我跟著他吃十年苦？”
“至于盛達集團的王董……”
我苦笑。
“五十八歲，比我爸還大。娶過去就是續弦，上頭有原配留下的成年兒女，身邊養著好幾個**，我這個空有名分的合法妻子，日子能好過到哪兒去？”
紙箱底層有一張照片，是我媽年輕時的。
穿著白襯衫，站在南方某個城市的街頭，笑得干凈明亮。
背面寫著一行字：寧兒，女人命苦，但再苦，也要自己選路走。
是她的筆跡。
我在儲藏室待了整整一個小時，直到腿都蹲麻了。
小鹿在門外等著，眼圈泛紅。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