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長大的。父母三歲就沒了。
他編了一套天衣無縫的**。在這個**里，我根本不存在。不是被隱瞞，是被**了。
"強子！"我對著手機喊了一聲，聲音都在發抖。"你說什么？你怎么能說這種話？你三歲的時候我背著你走了四十里山路去鎮上看病，你發高燒，我把身上最后五塊錢都給了大夫！你忘了？"
電話已經掛了。陳薇薇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我。
"大媽，我勸你別在這里鬧了。強哥是孤兒，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這個事我爸都核實過的。你找錯人了。"
"我沒有找錯人！他就是我兒子！我有他的戶口本，有他的出生證明，有他上大學每一筆學費的匯款單！"
我彎腰去翻蛇皮袋子，想把那沓報紙包著的匯款單抽出來。手哆嗦得厲害，拉鏈拉了兩回沒拉開。等我終于把那個塑料袋掏出來的時候，陳薇薇已經退出去五六步遠，手機舉到耳邊，嘴里低聲說著什么。
不到三分鐘，小區保安過來了。
兩個年輕壯實的保安站在我面前，其中一個開口了："大媽，這位業主說你是陌生人，糾纏不休。請你離開，否則我們報警。"
"我不是陌生人，那個女孩的男朋友是我親兒子！"
沒人信我。陳薇薇站在保安身后，摟緊了胳膊，一臉防備地看著我。
保安伸手來奪我的蛇皮袋子。我死死抱住，一個趔趄，**坐到了地上。濕漉漉的地面把褲子洇透了，冰冷刺骨。
陳薇薇轉過身走了。她走之前丟下一句話："以后再來鬧，我就讓我爸的人來處理。"
我坐在小區門口的地上，褲子濕了，臉也濕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
蛇皮袋子的口松了，一罐咸菜滾了出來，咕嚕咕嚕滾到了排水溝邊上，停住了。
是趙強小時候最愛吃的那種。芥菜疙瘩切絲，拌辣椒面和芝麻，在壇子里悶上半個月，又脆又辣又香。他上高中住校的時候，每個禮拜天我走十八里路給他送一罐，他接過去的時候總是笑得露出兩顆虎牙，說媽你腌的咸菜比食堂的肉都好吃。
我撿起那罐咸菜，用袖子擦了擦蓋子上的泥水。
那個露虎牙的孩子，跟剛才電話里那個說"我不認識"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小旅館的床硌得我腰疼，一整夜沒合眼。
天亮的時候我想了很久，覺得可能是那個姑娘在場，趙強不好認我。他可能是怕嚇著人家。畢竟那姑娘家里條件好，他要是突然冒出個撿破爛的媽，人家萬一不答應這門親事了怎么辦？
我給自己找了一百個臺階下。
我決定再去一次他的公司。堵到他一個人的時候，把話說開。他只要叫我一聲媽，承認我是他的親媽，別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計較。
上午十點，我又到了那棟寫字樓。
這回我學乖了，沒進大廳，蹲在馬路對面的早餐攤子旁邊等。蛇皮袋子放在腳邊。我買了一碗豆腐腦，邊喝邊盯著寫字樓的大門。
等了將近兩個鐘頭，快到中午飯點的時候，趙強出來了。身邊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同事，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對面的餐館走。
我站起來，快步穿過馬路。
"強子！"
趙強停住了。那一刻他的臉上我看到了三種東西，一種叫恐懼，一種叫惱怒，還有一種我當時沒看懂、后來才想明白的東西，叫殺意。不是要我命的殺意，是要把"劉桂蘭是我媽"這件事徹底**的殺意。
"強子，媽就想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他身邊的男同事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女同事王秀梅則多看了兩眼，目光在我的蛇皮袋子和趙強的臉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趙強笑了。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的角度和對客戶笑的時候一樣。
"大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叫強子。"
大姐。
我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趙強，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認識我？你額頭上那道疤是五歲的時候從灶臺上摔下來磕的，你左腳小拇指的指甲是劈了的，你肚子餓了就拿左手摁肚臍眼。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認識我。"
趙強的嘴角抖了一下，極小的幅度。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