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火車站的悄悄話
火車站的人很多。小雅拖著一個舊行李箱，站在檢票口前面。
她突然回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她折回來幾步，一把抱住了我，把嘴湊到我耳邊。
"蘇姐，你去查查自己的血，查重金屬那幾項。家里保溫杯的水，別再喝了。" 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站臺上的人聽見。
她松開我，把一張對折的紙塞進我掌心，轉身就走，腳步幾乎是跑的。
我站在原地。
手里那張紙被我攥出了褶皺。低頭展開，是一份血液檢測報告，幾個加粗印刷的字扎進眼睛里：鉈含量，嚴重超標。
十年了。
資助她十年，從她十二歲到二十二歲。她從來沒用過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檢票口的閘機響了一聲。小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始終沒有回頭。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身邊的旅客開始繞著我走。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
屏幕上是劉強發來的消息："老婆，今天的湯我提前燉上了，你回來直接喝就行，別涼了。"
后面還跟了一個笑臉。
我盯著那個笑臉，盯了整整三十秒。
鉈含量嚴重超標。
家里保溫杯的水，別再喝了。
今天的湯我提前燉上了。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發動了車子。
方向盤握在手里，指節發白。車載導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左轉，回家的路我走了五年，不需要導航也知道怎么走。
但今天，我在路口停了很久，才踩下油門。
第 2 章 書柜里的保險單
我叫蘇念薇，今年三十三歲。在別人眼里，我大概算得上有福氣的女人。
爸媽走得早，六年前一場車禍，兩個人都沒了。但他們給我留了些家底，城南錦瀾*一百八十平的房子，幾間收租的商鋪，還有一筆存款。不用上班，不用為錢發愁。
劉強是我爸活著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他剛從鄉下考到省城讀大學，窮得叮當響，連冬天的棉襖都是我爸給買的。我爸說這小伙子人品正，能吃苦，將來有出息。
后來我爸媽出了事，劉強跑前跑后幫我料理后事。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是垮的，他每天往我家送一趟飯，從來沒斷過。
我嫁給他的時候，周圍的人都說我嫁低了。
"念薇啊，你什么條件，他什么條件？" 閨蜜方晴當著我的面說，"**留給你的那些東西，夠你吃三輩子了。你找他干什么？"
"他對我好。" 我說。
"好？怎么個好法？天天送飯就叫好？" 方晴翻了個白眼，"追你的那些人里，哪個不比他條件好？"
"條件好有什么用。" 我看著她，"我爸媽走的時候，那些條件好的人一個都沒出現。就他，天天來。"
方晴不說話了。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但有些事，旁人看到的和自己感受到的不一樣。
嫁給劉強之后，日子過得確實不錯。他嘴甜，勤快，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我熬養生湯。紅棗枸杞燉銀耳，說是他從網上學的方子，對女人氣血好。
"老婆，趁熱喝。" 他把碗端到我面前。
"你不用這么早起來的。"
"你身體底子不好，得慢慢養。" 他笑著說，"等養好了，咱要個孩子。"
我喝了一口湯，溫度剛好。
那碗湯，我喝了五年。
每天一碗，風雨不斷。
鄰居王嫂子經常在電梯里碰到我，總要夸兩句。
"念薇啊，你們家劉強真是模范丈夫。我家那個，別說做飯了，連碗都不洗。"
"還行吧。"
"還行？你知足吧！" 王嫂子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咱這棟樓里，有幾家男人在外面有人了。你家這個啊，我看是最靠譜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
日子確實看起來挺好的。
直到今天下午，在火車站，小雅把那張紙塞進了我的手心。
周小雅是我資助了十年的孩子。
她家在貴州山里，父母都不在了，跟著爺爺奶奶過。十年前我在一個公益網站上看到她的信息，十二歲，成績全校第一，寫了一封求助信，字跡工工整整的。信的結尾寫著："我想讀書，我不想種地。"
那年我二十三歲，爸媽還在，我把那封信給我爸看了。
我爸看完，什么都沒說，直接打了一筆錢過去。
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