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的作品"云棲"獲得本屆**建筑設計大獎金獎。頒獎典禮將于下周在本市舉行，屆時……
沈舟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他繼續往門口走。
身后，趙美蘭的聲音還在回蕩："走了？跑啦？看見沒，這就是沒出息的人——"
沈舟推開水晶廳的大門。
門外走廊的冷氣撲面而來，激得他后頸一陣發緊。
他沒回頭。
右手捏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沐野"這個名字，整個**建筑圈都在找這個人。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沒有人知道他在工地上搬磚。
更沒有人知道——韓家砸了四十億拿下的濱江項目，所有的概念設計方案，出自沐野之手。
也就是說，出自他，沈舟之手。
沈舟走進停車場。
那輛掉漆的飛度孤零零趴在角落，像一只被嫌棄的老狗。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方向盤上的皮套裂了一道口子，海綿露出來一小團。
他發動車子。
引擎哆嗦了兩下才轉起來。
倒車鏡里，錦瀾酒店的金色招牌在暮色里閃著光。
沈舟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晚風灌進來，帶著酒店花圃里梔子花的味道——不，更像是消毒水混著甜味劑。
他掏出煙盒。
里面只剩兩根。
打火**了三下才著。
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顴骨下面一道舊疤——去年在工地上被鋼筋頭劃的，縫了四針，現在還有點凹。
他吸了一口。煙霧散在駕駛室里，嗆得眼睛發酸。
手機又震了。
不是組委會。
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
他接了。
"小舟。"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低緩，像老式座鐘的擺錘聲。
沈舟的手指在煙上停了一下。
"爺爺。"
"聽說你去了？"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能聽見**里隱隱約約的電視新聞播報聲。
"有人欺負你？"老人的聲音沒什么波瀾，但沈舟聽出來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像暴風雨來之前的海面。
"沒有。"沈舟說。"就是普通的飯局。"
"小舟。"老人的聲音忽然重了半分。"你爺爺雖然退了，但還沒老到耳聾眼瞎。"
沈舟把煙掐滅在儀表盤旁邊那個塑料煙灰缸里。煙灰缸是老鄭送的，上面印著"一路平安"四個字，金漆掉了一半。
"爺爺，真沒事。"
"哼。"
電話掛了。
沈舟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幾秒。
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黑眼圈很重。眉毛擰著。嘴角那條線往下撇，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五六歲。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上，掛擋，踩油門。
飛度顫顫巍巍駛出停車場。
后視鏡里，錦瀾酒店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亮點，消失在轉彎處。
沈舟沒告訴任何人。
他爺爺叫沈崇山。
二十年前從軍區司令員的位子上退下來。
現在住在京城西郊一個不起眼的院子里。院子外面看著普通，門牌號都沒掛。但每年春節，上門拜年的車隊能從巷口排到主街上。
沈舟從十五歲起就沒用過家里一分錢。
是他自己要的。
"爺爺，我想自己活一次。"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點了下頭。
從那以后，沈舟打工、讀書、考證、進設計院、被裁員、去工地。所有人認識的沈舟，都是那個窮得叮當響的工地小管理。
沒人知道他另一個身份。
也沒人知道，他口袋里那臺裂了屏的手機，上個月收到過三筆轉賬——來自三個不同**的建筑事務所。
總額，七位數。
美金。
---
2
清晨六點。
工地上的攪拌機轟隆隆轉起來，震得安全帽在頭上直顫。沈舟蹲在腳手架底下看圖紙，水泥灰撲了一臉，睫毛上沾著白灰粒子，眨一下眼就刺得疼。
老鄭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往他手里塞了個饅頭。
"吃。昨晚加班到幾點？臉跟紙似的。"
沈舟接過饅頭啃了一口。涼的。面發得不太好，咬起來有點硬。
"三點。"
"圖紙的事？"
"嗯。"
老鄭蹲下來，搪瓷缸子里的稀飯冒著熱氣，白霧飄上來糊了他半張臉。
"昨天那個訂婚宴……"他猶豫了一下，"怎么樣？"
沈舟沒抬頭。
"挺好。吃了頓飽飯。"
老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攪拌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