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陽。

按族規，龍舟水漲，逆水搶親。

我及笄那年便與顧南翼定了親。

苦等他三年游學歸來。

今夜，他和兄弟們終于沖破“五毒陣”站在了我家門廊下。

我歡喜的推開窗縫，卻聽到他在廊下低聲吩咐。

“待會兒趁亂先搶走挽月。”

“她自幼體弱多病，絕對不能嫁給鄰郡的紈绔。”

“我已經同岳母商量過了，清棠同挽月換嫁！”

兄弟們不敢置信的提高了音調。

“換嫁？

清棠知道嗎？”

“清棠及笄那日便同你訂了婚約，又巴巴的等了你三年。”

“要是她知道挽月同她換嫁，以她的性子怕是會鬧翻天！”

顧南翼冷漠出聲，“女子名節大如天。”

“一進洞房她便是她人婦。”

“就算知道了真相她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用力的捏碎了被雄黃酒泡過的艾葉。

平靜的關緊了窗子。

我安靜的伏在比顧南翼更寬厚更溫暖的背上。

換嫁嗎？

我便成全他！

：我繃緊著身子端坐在江挽月的梨花木床邊。

目光落在了對面的銅鏡上。

銅鏡是嶄新的。

是母親前日送給江挽月的及笄禮。

而三年前我的及笄禮。

母親送我的是同顧南翼的親事。

那時候的顧家敗落，墻倒眾人推。

原本同顧南翼訂下婚約的官家小姐，連夜退親。

讓顧南翼成了京都最大的笑柄。

母親聽聞此事，勸說我趁著顧家破敗。

趕緊同顧南翼訂下婚約。

若是他日顧南翼東山再起。

我便是顧家的當家主母。

便能親手為冤死的父親翻案。

于是，我跟著母親去了顧府。

顧南翼一身青衫站在破敗的院中。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像一根不肯折腰的玉竹。

只是那一眼我便入了心。

之后的日子，我總是親手做些吃食。

跋山涉水的從寨子送到顧府。

顧南翼也喜歡吃我做的吃食。

甜言蜜語的說他想日日見我。

就在我以為顧南翼會在端陽節娶我入門的時候。

他突然說他要外出游學了。

臨走時，他承諾，三年后他游學歸來。

定會在端陽節這日風風光光的將我搶回顧府做新娘。

我乖乖等著。

盼著他能同母親說的那般東山再起。

如今，三年之約已到。

顧南翼不負眾望的再次撐起了顧府。

可他要娶的人卻換成了江挽月！

寨子外面，劃龍舟的號子聲震耳欲聾。

是顧南翼的聲音！

很快通紅的火把便映紅了半邊天。

緊接著是熱鬧的喧囂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他們上岸了！

他們來搶親了！

可他們要搶的人不是我！

另一對搶親的隊伍是鄰郡的沈家小兒子沈溪元。

沈家富可敵國，這門親事也是母親親手撮合的。

當時我還替江挽月打抱不平。

覺得沈家雖然富可敵國，但沈溪元實在紈绔。

若是其兄長沈執才當是良緣。

母親卻冷哼嘲諷。

“沈執那是官身，又是沈家嫡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