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進門，看見這一桌菜，搓了搓手：「媽，您又破費了?！?br>「你愛吃蝦，多吃點?！?br>吃飯的時候，周潔忽然開口了。
「媽，我跟您說個事兒?！顾畔率謾C，臉上堆起那種甜得發膩的笑。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每次她用這種語氣說話，后面跟著的，準沒好事。
「我前陣子看上一個包，牌子的，特別好看。打完折五萬塊。我想著買來背著上班也體面，您覺得呢？」
五萬塊的包。
我活了大半輩子，用過最貴的包是菜市場門口小攤上買的，六十塊。
「你買包跟我說什么？你自己攢錢買唄?！?br>周潔嘟了嘟嘴：「我哪有錢呀！我工資才三千多，還不夠小寶奶粉錢呢?！?br>我沒接話。
她三個月前才找了份前臺的工作，之前在家待了三年多，全靠李明的工資和我每月給他們貼補的兩千塊生活費過日子。
五萬塊的包，她買得起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這個話題，她不是隨便提的。
我沒理她，低頭繼續吃飯。
李明在旁邊悶頭扒飯，從頭到尾沒吱聲。
吃完飯，我收拾了碗筷，哄小寶玩了一會兒，八點多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周潔發來一條微信：「媽，我那個包的事您再想想啊，我真的特別喜歡，要不您贊助一點？」
后面跟了三個笑臉。
我看了三秒鐘，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口袋。
贊助？
我一個賣魚的老太婆，贊助她買五萬塊的包？
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第二天，生意照常做。
上午來了一波買蝦的大客戶，是附近飯店的采購，一口氣要了三十斤基圍蝦。我忙得腳不沾地，稱重、裝袋、算賬，手上沾滿了蝦的腥氣。
中午剛坐下來啃了半個饅頭，手機響了。
李明的電話。
「媽?！顾穆曇袈犞行┎粚牛掏掏峦碌?。
「怎么了？」
「就是，周潔的包，那個五萬塊的包，好像丟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包？她不是還沒買嗎？」
「買了。上周就買了。」李明的聲音壓得很低，**里隱約有周潔尖銳的叫嚷聲，「她刷信用卡買的，分期。今天早上發現放在臥室衣柜里的包不見了?！?br>「不見了？」我皺眉，「那跟我說什么？讓她自己找啊?！?br>「媽?！估蠲鞒聊藥酌耄钢軡嵳f，昨天您來家里，進過臥室幫小寶找玩具。那個包，就放在衣柜最上面那層。她覺得?！?br>他沒說完。
但我聽懂了。
「她覺得是我偷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握著手機的手，整個人像被澆了一桶冰水。
「媽，我沒這么說?！估蠲骷泵q解，「我就是，她非讓我問問您，看您是不是不小心?！?br>「不小心什么？不小心把她包偷走了？」
「媽！」
「你跟她說，我陳桂蘭賣了一輩子魚，從來沒拿過別人一條蝦。她的破包我碰都沒碰?！?br>我掛了電話。
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的。
劉大姐看見我臉色不對，剁排骨的手停了下來：「桂蘭，咋了？」
「沒事?！刮野咽滞鶉股鲜箘挪亮瞬?，那股腥氣擦不掉。
下午三點，家族群炸了。
周潔發了一條長消息，我點開一看，眼前發黑。
「各位長輩親戚，有個事我不得不說了。我花五萬塊買的名牌包，昨天在家里丟了。昨天下午只有媽來過家里，進過我臥室。我不想把事情往壞處想，但包確實不見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如果是誤會，媽您跟我解釋一下，我不追究。如果是手頭緊，您跟我說一聲，咱們是一家人，我不會計較的?！?br>手頭緊？
不會計較？
這段話，每一個字都在說「你婆婆偷了我的包」，但又裝得好像自己很委屈、很大度。
我還沒來得及打字，周潔**趙芳就冒出來了。
「天哪！五萬塊的包?。∥遗畠簲€了好久才買的！親家母，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但是這個事情，您得給個說法吧？五萬塊不是小數目??！」
緊跟著，李明的二姑、三嬸、遠房表嫂，一個接一個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