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人是孫鶴鳴，注冊地在市郊。但股權穿透圖里，有一家持股40%的母公司——衍達商貿有限公司。
衍達。陸衍。
法人是另一個名字，但注冊地址和陸衍公司的總部在同一棟樓。
我坐在辦公室里，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手心全是汗。
他是賭場的實際控制人。
那家吞掉顧深一百萬的賭場，背后的老板是我的丈夫。
下午去見了老孟。
老孟是我父親在工地上認識的老工友，五十多歲，在新城區的一個建筑工地開塔吊。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工棚門口抽煙。
"林丫頭？好久不見了。"他掐了煙站起來。"你來找我干啥？"
"孟叔，我想問你一個人。顧深。"
老孟的臉色變了。
"你問他干什么？"
"他現在在哪？"
老孟沒有直接回答。他重新點了根煙，蹲回去，吸了半根才開口。
"三年前，小顧來工地干活。那時候他剛賣了房子替**還完錢。身上一分不剩。來的時候連飯都吃不起，是我帶他去食堂蹭了一個禮拜。"
"他被分到了哪個組？"
"一開始在地面干雜活。干了沒幾天，上面一張調令下來，把他調到三樓外架。三樓那片架子是最高的，風大、板窄，干活的人都不愛去。"
"誰調的？"
"工頭。姓王。叫王德利。但那個王工頭也只是個跑腿的，上面讓他調誰他就調誰。"
"后來呢？"
老孟的煙抖了一下。
"出事那天下午，我在二樓綁扎鋼筋。親眼瞅見那個姓王的一個人上了三樓，上去之前還在那兒接電話，嘀嘀咕咕說了一通。他上去不到兩分鐘，三樓就塌了。"
他停了一下。
"塌的不是整層，就那一塊。就小顧站的那一塊。"
我的胃像被人攥住了。
"他摔下來的時候我聽見了聲音。那個響……"老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骨頭碎的聲音跟劈柴似的。三層樓高，水泥地面。左腿粉碎性骨折，膝蓋碎了三塊。"
"后來呢？"
"送醫院。工地賠了一筆錢。事故報告寫的是操作不當。然后這個事就壓下去了。小顧在醫院躺了三個多月，出院之后就走了。"
"走去哪了？"
"不知道。誰也聯系不上。"老孟掐滅了煙。"但我跟你說個事，他出院那天，有個中年女人去醫院看過他。"
"什么樣的女人？"
"四五十歲，穿得還行，短頭發。在病房里跟小顧待了大概半個鐘頭。出來的時候小顧的臉色就不對了。"
老孟看著我。
"林丫頭，那個女人……我懷疑是**。"
我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我給母親打了電話。
"媽，三年前，你是不是去醫院看過顧深？"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誰告訴你的？"
"你去了？"
"……去了。"
"你跟他說了什么？"
又是一段沉默。
"我說他腿斷了，以后不能給你好日子了。我說如果他真的為你好，就別再出現。"
"你還說了什么？"
她的聲音變低了。
"我說你已經跟陸衍在一起了。"
我扶著電話的手骨節發白。
"那個時候我才認識陸衍兩個月。"
"但他對你好。他有錢、有房、對你上心。我覺得他比那個窮小子強一百倍。"
"你說完那些話之后呢？"
"我……在他床頭柜上留了一萬塊錢。"
"你讓一個為了咱們家賣掉房子、摔斷了腿的人，拿著你的一萬塊錢，從我的人生里消失？"
她沒回答。
我掛了電話。
站在路邊，車流從身邊經過，喇叭聲尖銳刺耳。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
母親那段時間，突然還清了舅舅家借的八萬塊錢。
我一直以為是她攢的。
但現在我不確定了。
那筆錢是誰給她的？
晚上回到家，陸衍已經做好了飯。紅燒排骨、清炒絲瓜、一碗銀耳湯。
"今天怎么回來晚了？"他端著盤子問我。
"加班。"
"辛苦了。多吃點。"
他給我盛了一碗湯。手指修長、干凈，戴著那枚白金婚戒。
我看著他的臉。
他笑得很溫柔。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溫柔。
但我已經不確定這張臉底下是什么了。
吃完飯我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打開了馮雅的微信。馮雅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