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請外人。"
她聲音抖了。
"你說，你到底還認(rèn)不認(rèn)我這個媽？"
這話一出，我鼻子一酸。
她不容易，我知道。
一個人把我和弟弟拉扯大，吃了多少苦頭。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把錢給我。"
她的語氣突然干脆了。
"六萬塊，我保證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比什么月子中心強十倍。"
電話掛了，我躺在黑暗里，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給她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
親媽照顧我，辛苦費也是應(yīng)該的。
而且我弟結(jié)婚的事還沒著落，上次打電話她就提過家里緊張，車貸還差一截。
這么一想，給我媽簡直是一箭雙雕。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
當(dāng)晚我就把主意拿定了。
第二天一早，弟弟陳浩打來電話。
"姐，媽跟你說了沒？我那車貸還差兩萬多，月底就到期了。"
他聲音帶著討好。
"**不是條件挺好的嘛，你幫我周轉(zhuǎn)一下唄？小楊她家催著看房子，我這邊要是車貸再逾期就更不好看了。"
"多少？"
"兩萬五就夠了。"
我沉默了幾秒。
兩萬五。
加上我媽照顧我的花費，六萬塊正好能覆蓋。
"我想想。"
"姐，你就別想了。媽說你婆婆剛給了一筆錢，咱一家人還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一愣。
我媽電話是昨晚打的，今天一早我弟就知道了。
她跟我弟說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閃了一下，但很快被另一個聲音蓋過去了：幫家里忙是應(yīng)該的，媽把我養(yǎng)大，花點錢算什么。
"行，到時候一起說。"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邊發(fā)呆。
六萬塊。
給了我媽，我媽照顧我坐月子，順便幫弟弟把車貸還了。
一家人嘛。
多完美的安排。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跟承軒和婆婆交代。
直接說把錢給了我媽，那肯定不行。
婆婆明確說了，這錢是給月子中心的。
我得找個理由。
那幾天，我在網(wǎng)上搜了一堆月子中心的差評。什么護士態(tài)度差、飯菜不衛(wèi)生、寶寶交叉感染之類的。截了十幾張圖存在手機里，心里總算有了底。
晚上吃完飯，我靠在沙發(fā)上，假裝無意地嘆了口氣。
"怎么了？"承軒抬頭看我。
"我又看了幾家月子中心，總覺得不放心。"
"不是之前看好了一家？"
"后來仔細(xì)研究了一下，差評挺多的。說護理不到位，餐食也一般，規(guī)矩還特別死。探視時間卡得緊，你想去看我都不一定能進去。"
我把手機遞過去，讓他看那些截圖。
他翻了幾張，皺了皺眉。
我趕緊接話。
"我想了想，與其花冤枉錢待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如在家坐月子。讓我媽來照顧我，畢竟是親媽，知根知底，我也踏實。"
承軒沒立刻回答。
"**年紀(jì)不小了，一個人忙得過來？"
"沒問題，她身體好著呢，她自己主動提的。"
我挽住他的胳膊。
"這樣還省一筆錢，咱自己也能寬裕點。"
他看了我一會兒，嘆了口氣。
"行，你覺得好就好。"
承軒這邊算搞定了。
接下來是婆婆。
周末，我提了一箱牛奶去婆婆家。
坐下聊了幾句，我清了清嗓子。
"媽，那個月子中心的事……"
婆婆看著我，沒出聲。
"我考察了好幾家，都不太滿意。我想了想，還是在家坐月子安心。我媽說了，她過來幫忙照顧。"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著頭。
"那筆錢……我先收著，到時候再說。"
客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你自己決定就好。"
婆婆的聲調(diào)平平的，看不出喜怒。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沒多問。
我松了一口氣。
以為這事就這么過了。
現(xiàn)在回想，那是我犯的最大的一個蠢。
拿到錢的第三天，我去了趟我媽家。
六萬現(xiàn)金裝在一個牛皮紙袋子里，沉甸甸的。
我媽接過去，拉開口子看了一眼，兩只眼睛刷地亮了。
她一張一張捻著點了一遍，又點了一遍。
"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