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廣東的包材廠，去了福建的原料商。
每一種原料的成本結構她都算了一遍，每一道生產環節她都看過。
陶敏問她：“你搞運營的，跑什么工廠？”
“不了解產品，做的所有運營方案都是花架子。”
姜晚寧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了三十多頁。
“市面上的香薰產品，要么走高端路線，動輒三四百一支；要么走低端走量，品質跟不上。中間這個價位段，一百到一百五之間，缺一個審美在線、品質過關的品牌。”
“這個定位已經有人做了吧？”
“做了。但做得不好。”
姜晚寧打開電腦，把競品分析表拉出來。
“你看這三個品牌，產品差不多，價位差不多，但他們的視覺和內容全是套路化的。文案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包裝設計毫無記憶點。消費者買完一次不會復購，因為沒有情感連接。”
“你打算怎么做？”
“做內容。”
姜晚寧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字。
“讓產品說話。”
她親**產品圖。不是那種棚拍白底的標準圖，而是把產品放在真實的生活場景里——一支香薰蠟燭放在窗臺上，旁邊是一本翻了一半的書和一杯涼透的茶。
她寫的文案也跟別人不一樣。
不寫“法式優雅北歐極簡”那種空話。
她寫：“加班到十一點，打開門，屋子里還是早上走的時候的味道。點一支蠟燭，五分鐘之后你會覺得，這間十五平的出租屋，也是家。”
陶敏看了她寫的第一批文案，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這些文案是怎么想出來的？”
“因為我就住在十五平的出租屋里。”
姜晚寧笑了一下。
“我寫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品牌上線第一個月，沒花一分錢投廣告。
姜晚寧把所有內容發在小紅書上，一條一條地寫，一張一張地拍。
第一周，沒人看。
第二周，有了幾十個贊。
第三周，一條筆記突然爆了。
那條筆記寫的是：“二十七歲，一個人搬到上海，出租屋里什么都沒有。我買了一支薰衣草蠟燭，晚上點著它寫方案。聞到那個味道的時候，我忽然覺得，一個人也沒什么好怕的。”
一夜之間，兩萬收藏。
評論區涌進來上千條留言，全是在城市里獨自打拼的年輕人。
店鋪的銷量，從第一個月的兩千單，跳到了第二個月的一萬八千單。
鄭總在月會上看到數據，把煙放下了。
“三百萬的預算，你花了多少？”
“七十萬。”
“ROI呢？”
“一比四點二。”
鄭總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散會后單獨叫了她。
“品牌的事，以后你全權負責。預算我追加到五百萬。”
姜晚寧從鄭總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的落地窗映出她的影子。
瘦了一圈，黑眼圈很重，但眼睛是亮的。
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手機上有一條陳錦年的消息。
間隔了兩個月才發的，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少了委屈，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客套。
“晚寧，最近還好嗎？我在**一切都好，若晴的品牌也上了軌道了。有空聊聊？”
姜晚寧看完，沒回。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下個月的運營計劃。
出租屋里，那支薰衣草蠟燭正在桌角燃著，火苗又細又安靜。
09
品牌上線六個月，不但做到了盈虧平衡，還凈賺了一百二十萬。
鄭總在半年總結會上宣布，把這個品牌獨立出來運作，成立子公司，姜晚寧任品牌總監。
年薪三十萬。
從幼師月薪三千五到年薪三十萬，姜晚寧用了一年半。
她搬出了那間十五平的隔斷房，租了一間四十平的一室一廳。有獨立的衛生間，有個小陽臺，能曬到下午的太陽。
搬家那天，陶敏來幫忙。
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的衣服，三箱書，還有兩箱產品樣品。
陶敏看著那間新房子，靠在門框上。
“姜晚寧，你還記不記得你剛來上海那天？”
“記得。”
“那時候你站在虹橋站出口，拎著一個行李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嗯。”
“你看看你現在。”
姜晚寧站在新家的陽臺上，看著窗外。
遠處是上海的天際線，樓和樓之間擠著一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