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師點名走神。
有人說她是被我牽連的，頗為同情。
也有人說她最近和沈嘉木走得很近，兩人在走廊上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我聽了，只當沒聽說。
他們的事，與我無關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圖書館碰見了林晚秋的母親。
她在學校附近的一家文具店打工，那天臨近關門時走進了圖書館，向接待臺的老師打聽放學時間。
我認出了她，她也認出了我。
林晚秋的母親是個極清瘦的女人，眼神里有多年揉碎又壓平的隱忍，和林晚秋長了七八分像。
她遲疑了一下，走過來，低聲對我說了一句話。
“陸同學，謝謝你之前一直照顧晚秋。”
“但是，她最近……有些不太好，希望你不要和她計較。”
我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她。
“阿姨，我沒有計較。”
“但是有些事情，我沒有辦法再裝作不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片刻，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轉身出了圖書館。
我收回目光，重新低頭看書。
林晚秋的母親是真的可憐，也是真的不容易。
但可憐人身上，并不一定有可憐之處。
為了女兒，她能做很多事，也能忍很多事，包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看著女兒利用一個少年的善意。
我早在上一世就悟明白了這件事，所以這一世，我對林家沒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也不會再被軟化。
高考倒計時進入最后三周。
重點班的氣氛壓到了極點，每個人臉上都繃著一根線。
我每天六點到校，晚上十一點回家，中間幾乎沒有停歇。
父親開始每天早晨在樓道里等我，塞給我一袋熱豆漿，看著我出門。
母親每天晚上在門口接我，桌上備著宵夜，從不來打擾我學習，只在我起身喝水的時候輕聲問一句“累不累”。
我每次都說不累。
其實每次都很累。
但這種累是值得的，是踏實的，是我甘愿承受的。
高考那兩天，我做完每一道題，心跳都很穩。
答卷的時候，我想起前世在妻女的算計里渾渾噩噩過了近三十年，想起那輛貨車轟鳴而來時無盡的懊悔，再想想手里這支筆，再想想坐在我身后幾排的柯博，以及校門外等著我們結束的父母——
心里生出一股很穩的力氣。
這是我自己的人生。
這一世，輪到我自己來寫。
出考場那一刻，柯博沖出來扯住我的肩膀，嗷的一嗓子。
“陸景行！怎么樣！”
“還行。”
“還行是幾分？”
“等查分。”
他又嗷了一嗓子，轉頭去找他父母了。
我走出校門，看見父親站在人群里，表情沉靜，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母親站在他旁邊，踮起腳向人群里張望。
我快步走過去，在他們面前停下來，平靜地開口。
“考完了。”
母親眼眶立刻紅了，一把摟住我。
父親拍了拍我的頭，什么都沒說。
不需要說什么。
這就夠了。
查分那天，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理科總分七百一十一。
全省第二。
柯博的電話幾乎同時打了進來，開口就是一聲嚎叫。
“陸景行你是人嗎！七百一十一！我才六百九十三！我競賽組的啊！”
我平靜回了一句。
“你也很高了。”
“高個屁！你把清華北大的分數線都踩成渣了你知道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心里有什么東西慢慢落了定。
前世，林晚秋騙走了我三十年的光陰，騙走了我的父母，騙走了我的家產，最后騙走了我的命。
這一世，至少有這一個數字，是屬于我自己的，誰也奪不走。
成績公布后的第三天，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景行，恭喜你。我早知道你可以的。”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鐘。
林晚秋。
我把那條短信刪掉了，沒有回復。
去北大報到那天，父親開車送我，全程沒說什么，停在學校門口，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好好的。”
就這三個字。
我點頭。
下了車，提起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