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沒接話。
"因為你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現在已經回不去了。"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憑什么你覺得，你有資格查？"
"我養了五年別人的孩子，沒資格嗎？"
"你養了五年？"她忽然提高聲音，"你養了什么？房貸四千五，剩下三千五夠干什么？豆豆每個月的奶粉錢、早教班的錢，哪個月不是我自己貼的？你以為你養得起他？"
"所以你覺得，沒錢就沒資格知道真相？"
"我的意思是，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她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個備用手機。
"你打算怎么辦？去鬧？去報警？去我公司鬧？"
"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把手機攥在手里，轉身看著我，"你沒那個本事。"
她走進臥室。門鎖了。
我聽到她在里面打電話，聲音很輕。我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耳朵貼上去。
只聽到一句。
"……他知道了，但他不知道是你。你別怕。"
然后電話掛了。
我退回客廳，癱坐在沙發上。
客廳很安靜。電視柜上那個公仔，是豆豆上個月在廟會上套圈套到的，說是送給我的禮物。他送給我禮物的時候喊我什么來著？
好像是"爸爸"。
好像不是。
我想不起來了。
這時候，豆豆的房間門開了。他穿著那件小恐龍睡衣走出來，**眼睛。看見媽**臥室門關著，又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走向我。
他走到臥室門口，拍了拍門。
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你別哭了，等爸爸來了就好了。"
我坐在沙發上，聽到自己的聲音說："豆豆，爸爸在這呢。"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轉身又去拍門。
"媽媽，開門。"
「裂縫」
天剛亮，我就出了門。沒洗臉，沒刷牙。拿上車鑰匙直接下樓。
坐進駕駛座，沒發動。打開銀行APP，點進我和陳婷的聯名賬戶。交易記錄。
我從四年前的記錄開始翻。
每周二，一筆酒店消費，城東錦悅精品酒店，398元。每周四，同一筆。金額固定，時間固定，地點固定。
我打開手機計算器。
398乘以兩年。不對。四年。乘以兩年零八個月。從豆豆八個月大的時候開始。
一百四十多次。
"一次。"我重復了一下她昨晚的原話。
發動車子。
錦悅精品酒店在城東，離我家二十分鐘。我到的時候剛過九點，前臺只有一個小姑娘在打哈欠。
我走過去，說，我妻子前幾天來住過，丟了只耳環，能不能幫忙查一下入住記錄。
小姑娘說，先生，需要本人持***查詢。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百塊，放在臺面上。
她看了一眼錢，又看了一眼我。
"先生，您稍等。"
她查了一下，抬頭看我，表情有點古怪。
"這位先生，我查到了您**的記錄。但……她和另一位先生是我們酒店的VIP客戶，有長期包房。"
"包房？"
"1207號，每次都是那位先生的卡結的賬。"
"他的名字能告訴我嗎？"
"會員信息不能透露，抱歉。"
"那他的車呢？每次停哪？"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2區016號固定車位，黑色奔馳S。您看看……認不認識？"
我的手攥在柜臺邊緣，指節有點發白。
黑色奔馳S。
周磊開的就是黑色奔馳S。
我沒有說話。小姑娘好像看出我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先生，您還好嗎？"
"沒事。謝謝。"
我轉身走出酒店。坐回車里。手放在方向盤上，沒發動。
手機響了。陳婷的電話。
"你去哪了？"
"上班。"
"哦。"她停了一下，"昨晚的事……我們晚上好好談談行嗎？"
"行。"
"你別做傻事。"
"不會。"
掛了。
我沒去工地。我把車停在路邊，一直坐到下午兩點。
下午三點，有人按門鈴。我去開門。
是丈母娘。她拎著一袋水果，眼圈通紅，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
"明明。"
"媽。"
"婷婷做錯了事，媽知道。"她抓著我的手，力氣很大。"她是被人灌醉的，她也是受害者啊。你們有孩子，不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