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的。
具體多少，我心里有數。
但**心里也有數。
他比我更清楚。
因為那張評估表，是他從鎮上帶回來的。
那天晚上，趙桂花拉著王芳、柳月，一家子圍在堂屋里嘀嘀咕咕。
我在灶臺后面刷鍋，水聲蓋住了大半的談話聲，但幾個關鍵的字還是漏了過來。
"一千二百萬。"
這是趙桂花的聲音。
"不止，光豬場那塊地就一千二百萬，加上住宅用地和附屬設施，怎么也得一千五六。"
這是**的聲音。
一千五六百萬。
我家那塊地，我媽花了一輩子心血經營的豬場，在他們嘴里，變成了一串數字。
"那秀蓮的手續到底什么時候辦好？"王芳忍不住催了一句。
"快了。"**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找了個懂法的人，說只要有醫療鑒定和兩個以上的證人，就能讓簽字的**從她手上轉到我這里來。"
"證人好辦，"趙桂花拍了拍膝蓋，"我算一個，小柳算一個，村長那邊打過招呼了，也算一個。"
"那她要是鬧呢？"王芳問。
屋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柳月的聲音響了起來，慢悠悠的。
"不會鬧的。那藥加了這么久，她現在連自己說過什么話都記不清。再加兩天的量，到時候大夫來了，她連自己名字都說不利索。"
我手里的鐵鍋咣地一聲滑進了水池。
藥。
加兩天的量。
我一直知道他們在飯里做了手腳，但聽到柳月這么輕描淡寫地說出來，還是覺得從脊背涼到了腳底。
她說這話的語氣，像在討論往豬食里加個什么添加劑，隨隨便便，無所謂得很。
在她眼里，我大概跟**里的豬沒什么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