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漏了出來。
"媽，別急，等那邊手續辦完了，她說了不算。"
我假裝沒聽見。
站起來的時候，故意晃了晃身子，差點撞翻了灶臺上的水壺。
趙桂花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你看看，這精神頭，真有問題。"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行啊**，那就比比看，誰先瘋。
下午，老劉在**里找到我。
他是跟了我媽二十年的老伙計，豬場里唯一一個還叫我"蓮子"的人。
"蓮子，"他摘下**，搓了搓，"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今天上午**領著鎮上來的人在豬場外面轉了一圈，拿著個本子量來量去的。"
"量什么？"
"量地。"
我手里的豬食桶放下了。
"還有，"老劉把聲音壓得更低，"他出去的時候打了個電話，我聽見了半句話，說什么材料準備好了，就差個章子。"
他看著我，一臉擔憂，"蓮子，他們是不是盯上了咱家的地？"
"劉叔，你今天看到的這些，誰都別說。"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辦？"
我蹲下來，摸了摸食槽底下那個指甲蓋大的東西。
燈還在閃。
"我有數。"
老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嘆了口氣，把**重新扣在頭上。
"**在的時候總說，咱蓮子看著憨，心里精著呢。"
"我媽什么都精，就是太善了。"
我站起來，豬食桶往肩上一扛，去喂下一排。
那天之后，**明顯加快了速度。
4 全村人的冷眼
他找來的那個大夫姓周，鎮上衛生院的，穿著白大褂，戴副眼鏡，進門先看了看**，皺了皺鼻子。
趙桂花殷勤地給他端茶倒水，嘴里不停地念叨。
"周大夫，您可得好好給她看看，她這些日子不得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還跟豬說話。"
"跟豬說話"這事我確實做過。
但那是因為全家上下沒一個人愿意搭理我，我總得找個活物說說話吧。
周大夫坐在堂屋里，**把我從**叫了進來。
"秀蓮，周大夫來看看你，你配合一下。"
屋里除了周大夫，還有趙桂花、柳月和王芳。
四個人八只眼，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走進去的時候故意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嘴啃泥。
趙桂花在旁邊說了句，"看看，走路都走不穩。"
周大夫讓我坐下，問了我幾個問題。
"你叫什么名字？"
"沈秀蓮。"
"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你知道今天是幾月幾號嗎？"
這個問題，我猶豫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今天是農歷九月十六，公歷十月二十三號，距離拆遷評估組進村還有十二天。
但我歪著頭想了半天，然后慢慢說。
"十月？還是十一月來著？我不太記得了。"
周大夫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在旁邊補充，"周大夫，她最近記性越來越差了，有時候連喂過的豬都記不住，同一排喂兩遍。"
這是胡說八道。
我就是閉著眼睛，都能摸出哪頭豬吃了哪頭豬沒吃。
但我沒反駁。
周大夫又問，"你最近睡覺怎么樣？"
"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這是實話，自從他們往我飯里加了東西，我經常頭昏。
只不過后來我學聰明了，碗里的飯偷偷倒掉一半，只吃上面沒被攪動過的那層。
"會不會突然情緒失控？無緣無故地哭或者笑？"
我正猶豫怎么回答，趙桂花搶先開了口。
"何止是哭和笑，前天半夜她在院子里又唱又跳的，把雞都嚇飛了。"
這也是胡說八道。
前天半夜我確實出了院子，但不是又唱又跳，是去檢查**里新裝的那個東西還亮不亮。
周大夫看了看趙桂花，又看了看我。
他的目光很短暫地跟我對上了。
那一瞬間，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但他很快就低下頭，繼續寫字。
"初步來看，確實有些跡象。建議做進一步的觀察和檢查，可以考慮送到市里的專科機構。"
**連忙接話，"周大夫說得對，正好我已經聯系好了。"
我盯著**的手。
他在說"聯系好了"這四個字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去摸了一下衣領。
這個動作，他騙我的時候就會做。
當年說考編制需要一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