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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逝在除夕之前
除夕夜,客廳里燈火通明。
親戚們圍坐在大圓桌旁,有說有笑。
鄭啟明穿著一身西裝,滿面春風的穿梭在人群中。
溫知棠穿著昂貴的酒紅色真絲裙,正以半個女主人的姿態,熟練的招呼客人。
“哎喲,老鄭啊,你這下屬可真能干,長的也漂亮。”
大伯母嗑著瓜子,眼神在我和溫知棠之間來回打量。
鄭啟明笑著接話:“大伯母過獎了。知棠不僅是我事業上的好幫手,也是小宇的干媽。今天大過年的,人多熱鬧,我就把她們也叫來了。”
他向眾人介紹。
我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胃里的痛楚已經讓我連坐直都困難。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來來來,切蛋糕了!”
溫知棠推著一個三層蛋糕走了出來。
鄭宇歡呼著跑過去,拉著甜甜的手,站在了蛋糕前。
“小宇,快許愿。”溫知棠溫柔的摸著他的頭。
鄭宇閉上眼睛,大聲喊道:
“我的愿望是,希望溫阿姨能永遠做我的媽媽!”
客廳里瞬間死寂。
親戚們齊刷刷的看向我。
鄭啟明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并沒有制止,反而略帶責備的看著我。
“童言無忌,你別擺臉色給孩子看。”
就在這時,鄭宇突然從旁邊拿出一把剪刀。
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沙發上扯過那件已經洗干凈的紅毛衣。
咔嚓一刀。
毛衣被剪開了一個大口子。
“我不要穿這種破爛!甜甜妹妹說這上面的線頭太扎人了!”
他一邊喊,一邊瘋狂剪著。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一針一線織出來的毛衣。
“小宇!別胡鬧!”鄭啟明象征性的喊了一聲。
但他轉頭對我說的話,極其刺耳。
“一件毛衣而已,剪了就剪了。知棠買的沖鋒衣確實質量好,你要學會接受別人的好意,別總是這么小家子氣。”
我看著滿地的碎紅線。
胃里突然翻涌著血氣。
我死死咬住嘴唇,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我有點不舒服,去外面透透氣。”
我沒有看任何人,扶著墻,一步步走了出去。
門外依然是歡聲笑語。
半小時后。
客廳里,鄭啟明為了在親戚面前展示自己好丈夫形象。
他隨手點開了電視上的家庭共享云盤。
“給大家看看我們去年去三亞的視頻,知棠幫忙剪輯的。”
然而,大屏幕上跳出的,并不是陽光沙灘。
而是一張廢品回收記賬單照片。
緊接著,自動播放了一段監控錄像。
錄像里,沒有旅游的歡笑。
只有深夜的客廳。
我穿著睡衣,因為劇痛跪在地上,瘋狂的用頭撞擊著茶幾。
砰砰的撞擊聲在客廳里回蕩。
畫面的角落里,清晰的拍到了茶幾上那張揉皺的診斷書。
胃癌晚期,伴隨多處轉移,預估生存期不足七天。
日期,正是七天前。
鄭啟明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他猛的站起身。
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張診斷書。
就在這時。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護士冰冷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
“鄭啟明先生嗎?您妻子剛才在路邊暈倒,送醫不治。”
“她遺愿是捐獻全部器官,但因為身體器官大面積壞死,無法捐獻。”
“您有空來認領一下**嗎?”
鄭啟明的呼吸停滯。
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