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如往日般，柔聲開口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這就去洗鍋。”

系統對我的電擊瞬間停止。

蘇嬌嬌也怔了怔，她似乎沒想到我今天流產了，還會這么順從。

“窩囊廢，沒了男人活不了？”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訕訕地撇了撇嘴，暗罵一句。

陸明遠見我服軟，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為了給蘇嬌嬌壓驚，他把家里下蛋的**雞給殺了。

他從大碗里挑挑揀揀，挑了一根雞翅尖放到我的碗里。

對我招了招手，道：“行了，先吃飯吧，免得外頭人說我苛待你。”

我走過去，低頭扒了一碗稀飯。

一直到晚上，陸明遠沒有再看我一眼，也沒問一句我肚里的孩子。

他向來懂得拿捏，明明在同一個屋檐下，卻經常把我當成透明人。

這種刻意的冷漠，比吵架更讓人崩潰。

無數個日夜，我曾反復琢磨，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才惹得他這般冷淡。

其實，錯的從來不是我！

夜深人靜，我躡手躡腳地進了里屋。

第一次打開了陸明遠從不讓我碰的小木箱。

里面有幾個小布包，整整齊齊地裝著紙幣。

在一個小紅袋子里，我看到了一枚玉墜子。

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那年鬧災荒，陸明遠說拿去當鋪換了錢買糧食。

原來都是謊言，墜子被他藏起來了。

我壓下眼底的溫熱，繼續往下翻。

在箱子最下面，我摸到一本厚厚的硬抄本。

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我沒上過學，但我天生算盤打得好，算數的本領連村里會計都比不過我。

我認得數字，日期重量，還有大得嚇人的金額。

看著那些數字，我指尖抑制不住地顫抖。

去年冬天，天氣很冷。

我獨自上山砍柴，不小心滑下山坡，小腿硬生生在石頭上刮去了一塊肉。

傷口感染，我高燒不退，求他去抓藥。

他卻說家里沒錢，讓我忍一忍，給我灌涼水退熱。

可這賬本上，那兩個月的進項加起來，足足有大幾百塊。

他利用在公社開大車的職務之便，偷偷**布料。

這些黑心錢，我一個子兒沒見到，估計都花在了蘇嬌嬌的身上。

極度的悲涼過后，是無比的清醒。

我找來半截鉛筆，依葫蘆畫瓢將賬本上的幾筆記錄，描在了草紙上。

隨后，又抽走了兩張蓋著章的收據條，貼身藏好。

做完這一切，我將箱子恢復原樣，悄悄出了門。

天剛蒙蒙亮，蘇嬌嬌打著哈欠出來了。

她穿了一件嶄新的襯衫。

領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脖頸和一截玉墜。

“宋星蘭，等會明遠要帶我進城一趟。”

她挑了挑眉，指尖把玩著玉墜，眼里滿是挑釁。

“你瞧，明遠送我的禮物，是不是很襯我的膚色？”

“他前天見我給小寶寶織毛衣，說我辛苦了，今天一大早就非要送我這個墜子，推都推不掉！”

“只可惜呀，那毛衣，小寶寶穿不上了……”她目光定在我的腹部，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