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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錯落盡余生
我的指甲摳進地磚縫隙,連著斷了兩片指甲,血滲出來。
陸承宇明明知道,重度應激障礙的幼兒在脫敏治療中處于極度脆弱的解離狀態,
任何外部干擾都可能觸發致命的驚恐發作。
可他還是接了那個電話!
原來我這三年的痛苦自責、生不如死,女兒那條鮮活的生命,全都是一個笑話。
我跌跌撞撞地沖到醫院,外婆戴著呼吸機躺在ICU里,渾身插滿了管子。
醫生說是急性心肌梗死合并心力衰竭,能不能熬過去還不好說。
我握著外婆枯瘦如柴的手,
“外婆,夏夏錯了,我現在就去替妹妹討個公道。”
今天是教師節,小舟學校舉辦優秀畢業生表彰典禮。
陸承宇昨天提過,他和沈清月都會作為優秀家長出席。
我趕到學校禮堂時,典禮剛剛開始。
陸承宇回頭看見我,臉色陡變,“你來這里干什么?怎么穿著拖鞋就跑出來,趕緊回家!”
小舟露出極度厭煩的表情,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同學說,“這是我家請的阿姨,精神有點問題。”
我努力憋回涌上眼眶的淚,聲音很輕:
“媽媽有話想問**爸,為什么當年在**妹做脫敏治療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就讓她從樓上跳了下去。”
整個禮堂瞬間嘩然,周圍的家長們紛紛交頭接耳:
“這就是陸云舟那個有精神病后遺癥的媽媽?看這模樣確實病得不輕,真可憐。”
“但她說得有板有眼的,難不成真是陸律師自己把女兒害死了?”
“陸云舟剛才還不敢承認這是**,這么小就這么虛榮。”
陸承宇臉色鐵青地霍然起身,“蘇明夏,你胡扯什么!”
沈清月挽住陸承宇的手臂,柔聲勸解:
“明夏姐,我知道你生著病,可你不能這樣血口噴人啊。”
“妹妹的事是意外,我們誰都痛心,你不能把自己的臆想當成事實來指控承宇。”
她向前走了半步,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
“蘇明夏,你就是個不人不鬼的瘋婆子,你女兒被活活燒死也是活該。”
“你那個老不死的外婆進ICU了?居然沒被氣死,命真硬。”
我氣得渾身劇烈發抖,用盡全部力氣狠狠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沈清月尖叫一聲摔倒在地,捂著臉眼淚直流。
陸承宇暴怒地將我一把推開,“蘇明夏,你簡直無藥可救!”
小舟也沖過來掄起拳頭砸我,“你打清月阿姨,我恨你,你滾出我的生活!”
周圍亂作一團,老師嚴厲地要求我立刻離場。
沈清月偎在陸承宇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承宇,我沒事,明夏姐只是太難過了,她受不得刺激。”
陸承宇盯著我的眼神,像在盯一堆腐爛發臭的垃圾:
“你再這么瘋下去,我們就離婚!”
就在這時,殯儀館骨灰寄存處的電話打了進來。
“蘇女士,您女兒的骨灰存放格被人撬開了,骨灰壇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