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崢出生那天，全村人都說我完了。
爸媽放話：以后你就是給弟弟端茶倒水的命。
奶奶補刀：丫頭片子，能有個弟弟是你上輩子燒了高香。
我跪在院子里搓尿布，嘴角卻拼命往上翹。
十年了。
被打、被罵、被當牲口使。
我終于等到了一張牌。
不是什么金手指，不是什么逆天機緣。
是一個從零開始、可以由我一手塑造的弟弟。
后來——
他舉著爐鉤子站在我身前，沖我爸媽吼：
"你們再動我姐一根手指頭試試！"
然后轉頭恨鐵不成鋼地罵我："姐，你就不能支楞起來？"
最后嘆口氣："算了，以后我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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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零零五年臘月十七，簡崢出生。
整個老簡家炸了鍋。
鞭炮從院門口一路放到村口小賣部，我爸簡國昌喝了三天酒，逢人就拍**："老簡家有后了！"
奶奶更夸張，挺著她那彎成蝦米的腰桿子，拎著紅雞蛋挨家挨戶送，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我老簡家終于有孫子了！"
那語氣，好像之前十年她孫女不存在一樣。
不，對她來說，我確實不存在。
或者說，存在的方式比較特殊。
端茶、做飯、洗衣、掃院子、喂雞、劈柴、下地——在老簡家的分工表里，我的名字叫"免費勞動力"。
我叫簡映。
今年十歲。
正蹲在灶房門口，往大鐵鍋里添柴火，灶臺上煮的是給我媽坐月子喝的紅糖雞蛋水。
外頭的鞭炮聲震得耳朵嗡嗡響。
隔壁王嬸端著一盆臟衣裳路過，探頭瞅了我一眼，嘴角往下一撇，那表情跟看路邊被雨打蔫的野草似的——
"映丫頭，**生了個弟弟，往后你日子可不好過嘍。"
我往灶膛里塞了根粗柴，火星子躥起來，映在我臉上，明明滅滅。
"嗯。"我說。
王嬸搖搖頭，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還跟對面過來的李嬸叨叨："……可憐見的，十歲的丫頭，以后怕是連學都上不成了，全得圍著那小子轉……"
李嬸附和："簡家那兩口子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聲音隨著腳步遠了。
灶房里只剩柴火噼啪響。
我盯著鍋里翻滾的水花，一顆紅糖雞蛋在沸水里上上下下。
然后——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也不是逆來順受的傻笑。
是發自心底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嘴角往上揚，眼睛彎成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準確地說，是從我記事起就在等。
六歲那年冬天，我媽趙翠嫌我洗碗洗太慢，一巴掌扇我臉上。我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到門檻，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她看都沒多看一眼，扭頭去看電視了。
七歲那年秋天，我爸嫌我**只考了第三名——不是倒數第三，是正數第三——拎著雞毛撣子抽我小腿。三十多下。第二天我穿長褲上學，褲腿粘在傷口上，一撕就是一層皮。
八歲那年夏天，奶奶當著全村人的面罵我"賠錢貨""討債鬼"，讓我跪在院壩里給列祖列宗磕頭賠罪，罪名是——我吃了一顆冰箱里的西紅柿。
那顆西紅柿蔫了，長了毛，放冰箱里起碼有兩個星期了。
但那是給家里"頂梁柱"吃的，我沒資格碰。
九歲那年開春，我爸把我一學期的課本撕了，理由是"女娃子讀啥書，認幾個字就行了，省下學費給家里蓋新房。"
那學期，我靠借同桌的課本，考了全鎮第一。
成績單拿回家。
我爸看都沒看。
我媽嗤了一聲："考第一有啥用，還不是得嫁出去？"
奶奶說："費那腦子干啥，不如多喂兩頭豬。"
那時候我就知道了。
在這個家里，我不是人。
我是一個工具。
工具壞了可以修，但沒人在乎工具疼不疼。
但我沒有反抗的能力。
十歲的孩子，身高一米三，體重五十斤出頭。能干什么？跟一米七的父親對打？跟嗓門能震碎玻璃的母親對罵？跟在村里德高望重的奶奶講道理？
講道理。
這三個字是這世上最大的笑話。
你跟一堵墻講道理，墻不會讓開，只會讓你撞得滿頭包。
所以我選了另一條路。
我不講道理。
我等。
等一個契機，等一個支點，等一把能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