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堪?！?br>她停頓了一下。
“但沒有人知道——或者說沒有人想知道——我是清華經(jīng)管畢業(yè)的?！?br>曲直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
然后她把文件合上，說：“兩千萬。”
孟晚舟愣了一下。
“我的基礎(chǔ)***兩千萬。外加最終保全資產(chǎn)的百分之十五?！鼻卑盐募旁谧烂嫔希种赴丛诜饷嫔希瑳]有推回去，也沒有收起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表態(tài)：她在評估，但還沒有完全決定。
孟晚舟的嘴唇動了動：“你——”
“但我要加一個條件?！鼻贝驍嗨眢w微微前傾。她比孟晚舟年輕大概十歲，但此刻兩個人的姿態(tài)卻像是倒過來的——年輕的那個掌控著全部主動權(quán)，年長的那個像等待審判的被告。
“在接下來的所有行動中，你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安排。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哪怕我讓你在公眾場合哭，哪怕我讓你在家族聚會上像個傻子一樣被人嘲笑，哪怕我讓你對著你丈夫下跪——”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都得照做?！?br>對峙持續(xù)了整整三十秒。包間里只有空調(diào)送風口的細微聲響和窗外黃浦江上遠處傳來的輪船汽笛。
然后孟晚舟說：“我還有一個要求?！?br>曲直等著。
“我女兒的撫養(yǎng)權(quán)——必須歸我。這是唯一不能妥協(xié)的條件?！?br>“財產(chǎn)呢？”
“我不在乎多少。”孟晚舟的聲音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于找到了出口，“我在乎的是——他以為他可以拿走所有東西，然后像丟掉一件過時的家具一樣丟了我。我要讓他知道，他錯得有多離譜?！?br>曲直盯著她。這個女人——這個穿著兩百萬行頭、端著最得體的笑容、在豪門里被當作高級擺設(shè)整整十五年的女人——她的眼睛里正在燃燒著某種東西。
那不是怨恨。那是斗志。
“好。”曲直終于端起了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正山小種，喝了一口，“第一件事。下周三陸氏有家族聚會。你要在飯桌上主動提一個投資建議——什么領(lǐng)域不重要，但一定要足夠不專業(yè)，足夠天真。要讓你小姑子陸則蘭覺得你什么都不懂，讓她在所有人面前嘲笑你。”
孟晚舟沉默了兩秒。
“……然后呢？”
“然后她會更放心地使用那些放在她名下的資產(chǎn)。膨脹的獵物，最容易露出破綻。”曲直把文件收進自己的包里，“至于你丈夫那邊——我需要三天時間核實這份資料。在那之前，不要給他任何異常的反饋。他習慣了你是金絲雀，那就繼續(xù)做金絲雀?；\子里的鳥，飛走之前要學會的第一件事——”
她站起來，拿起外套。
“是讓養(yǎng)鳥的人以為，它從來沒想過飛?！?br>曲直離開云頂會所的時候已經(jīng)快九點了。她沒吃晚飯，但胃里很滿——不是食物的滿，是那種接到一個好案子時腎上腺素分泌帶來的飽腹感。
她開著那輛銀色的奔馳C級走延安高架，車窗外的上海流光溢彩。這座城市從來不缺有錢人，不缺漂亮女人，不缺體面的婚姻和體面的離婚。但孟晚舟不一樣。她不是來找曲直哭的，不是來傾訴的，不是來求一個“公道”的。
她是來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的。
曲直在等紅燈的時候撥通了顧臨深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四聲。五聲。她正準備掛斷，那邊接起來了。
“曲直。”那個聲音帶著一絲微醺的沙啞，像是在什么酒局上提前離場，“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了?！?br>“不是私事?！鼻钡恼Z氣一如既往地冷淡，“我想查一個人。陸則鳴，陸氏集團執(zhí)行總裁。他有一個塞浦路斯的賬戶，據(jù)說任何公開渠道都查不到?！?br>電話那頭的**音從嘈雜變成了安靜——他走到了外面。曲直能想象他站在某個宴會廳外面的走廊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皺著眉的樣子。
“你怎么知道我能查到？”
“因為幫他轉(zhuǎn)這筆錢的人，是你?！鼻闭f。
沉默。
然后顧臨深笑了，那笑聲里有意外，有欣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的情緒。
“你是查出來的，還是猜出來的？”
“一半一半。陸則鳴的資產(chǎn)轉(zhuǎn)移路徑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