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沒壞。"
錢柏涵的臉色變了。
方曉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所以——"池硯把車窗搖上去一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
方曉蕊覺得發涼。
因為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了。
"我先走了。"
五菱宏光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順著來時的路，穩穩地消失在彎道里。
方曉蕊呆坐在副駕駛上，手機還貼在耳邊。
電話已經掛了。
錢柏涵清了清嗓子，扶了扶袖口："他不開就不開，反正前面的路我認識——"
"閉嘴。"方曉蕊打斷他，眉頭擰成一團。
不是因為愧疚。
而是因為她突然想起來——池硯剛才那個掉頭動作。
盤山公路，單車道，一側懸崖，一側山壁，路面寬度不超過四米五。
五菱宏光的轉彎半徑是五點二米。
他不可能掉得過來。
但他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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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池硯沒有去民政局。
民政局周六不上班。
他把車停在山腳下的鎮子里，找了家拉面館坐下來，點了一碗牛肉板面，加了個蛋。
面上來的時候，手機振了。
方曉蕊的微信消息："你干什么去了？回來，團建還沒開始。"
池硯把手機扣在桌上，挑起一筷子面條。
面條在筷子尖上顫悠悠地冒著熱氣，湯汁濃黃，辣椒油凝成一圈一圈的紅。
真香。
他埋頭吃面，吃得呼呼響。
三年了，他頭一次覺得面條這么好吃。
手機又振了。
這回是丈母娘方秀蘭的消息："池硯，曉蕊說你半路跑了？你什么意思？人家錢總好心帶你團建，你擺什么臭架子？"
池硯用筷子戳了戳鹵蛋，把蛋黃戳散在湯里。
又振了。
方秀蘭語音消息，六十秒。
池硯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點開——
"我告訴你池硯，你娶了我女兒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一個修車的，要不是我女兒嫁給你，你能住上帶電梯的房子？你給我老老實實回去，把人給我伺候好了，錢總是什么人？那是曉蕊的貴人！你要是敢——"
池硯按了暫停。
拉面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壯漢，膀子上的面粉跟肱二頭肌一樣厚。他趴在柜臺上看池硯，好奇地問："兄弟，你這表情——失戀啦？"
"離婚。"池硯說。
"喲！"拉面老板眼睛亮了，從柜臺后面摸出兩瓶啤酒，啪啪擰開，一瓶推過來，"走一個？"
池硯接過啤酒，仰頭灌了一口。
冰的。
涼氣從嗓子眼一路劈下去，劈到胃里炸開。
拉面老板跟他碰了碰瓶子："我也離過。前妻跟她健身教練跑了，還把我的狗帶走了。"
"人可以不要，狗不能丟啊。"池硯說。
"對！"拉面老板一拍大腿，"后來我把狗搶回來了，現在就在后廚臥著呢。兄弟你放心，沒沾過面湯。"
池硯低頭看了看碗里的面。
"……我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結了賬，推開面館的玻璃門。
門口停著他的五菱宏光。
陽光底下，這臺車灰撲撲的，前保險杠上有一道劃痕，是去年幫丈母娘搬家的時候蹭的。左后視鏡用膠帶纏過一圈，因為方曉蕊倒車的時候撞了根電線桿。
池硯站在車頭前，看了這臺車一會兒。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電話。
不是方曉蕊，不是丈母娘。
來電顯示：**。
池硯接起來。
"硯哥！"電話那頭的聲音像**包點了捻子，"你人呢？？我看監控看到你的車進了山腳鎮，你不是說今天要來松嶺山莊嗎？"
**。
池硯的戰友。
當年一起在西南山區蹲過貓耳洞，一起啃過壓縮餅干，一起被教官追著跑了二十公里的兄弟。
退伍后，**在松嶺山莊當安保主管。
"你怎么知道我要來？"池硯問。
"你老婆公司訂了我們的團建場地啊！我一看登記表，**有你名字，高興得我昨晚多吃了三碗飯！你什么時候到？我給你留了最大的套房！床兩米的！"
池硯沉默了兩秒。
"不去了。"
"啊？"**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為……為什么？"
"離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特種兵面對危機時的冷靜和克制："硯哥，你說清楚，誰？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