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滾。"
第二章
賀漪不讓我看病歷。
沒關系，我有別的路子。
趁她去找護士問手術排期的空當，我溜進了電梯，按下了負一層。
負一層，院長辦公室。
鐘遠，五十三歲，濟安醫院院長，主任醫師，我的"打工人"。
說是打工人有點過分，但從股權結構上講，濟安醫院百分之七十二的股份在賀虞醫療集團名下。
而賀虞醫療集團的實控人——就是我。
所以鐘遠見到我的時候，表情跟呂方正差不多。
區別在于，他沒有立正敬禮的沖動，取而代之的是差點把嘴里的茶噴到文件上。
"咳——咳咳咳——"
他拿紙巾擦著嘴角，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小跑到我面前。
"賀……賀老師？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
"不用安排，"我找了張椅子坐下，把人字拖踢掉了一只，"給我調一份病歷。ICU的，江朔。"
鐘遠愣了一下。
"江朔？就是那個車禍的企業主？"
"嗯。"
"他是您的……？"
"**。"
鐘遠的表情明顯卡頓了一下，像PPT切換的時候死機了三秒。
"您還有姐？"
"剛認的。"
"……"
他沒再多問，轉身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把病歷打印出來遞給我。
我翻開看了一眼。
——閉合性顱腦損傷，硬膜外血腫，腦干受壓，G**評分7分。
CT片子附在后面，黑白影像上那一團白色的占位像個不規則的雞蛋，正壓在腦干上方。
手術難度評級：S級。
主刀建議一欄寫著：建議聯系國內頂級神經外科團隊，首選"鬼手"H.Y。
我看著那行字，把病歷合上了。
"目前誰在管這個病人？"
"趙宏主任，神經外科的。"鐘遠坐回椅子上，斟酌著措辭，"趙主任說……這個手術他做不了。血腫位置太深，緊貼腦干，稍有偏差就是植物人。他前天已經聯系了京城協和的劉教授，劉教授看完片子說，國內能做這臺手術的人不超過三個。"
"三個里面有我。"
"三個里面您排第一。"
我把病歷拍在桌上。
"鐘院長，我交代你三件事。"
鐘遠立刻坐直了。
"第一，這個病人的一切費用，走集團內部賬。家屬那邊該怎么通知就怎么通知，但不要催款。"
"明白。"
"第二，我的身份，對任何人保密。包括病人家屬。尤其是——十二樓ICU外面那個扎馬尾的女人。"
鐘遠猶豫了一下："她是……"
"我姐。她現在覺得我是騙子。"
鐘遠的嘴角肌肉跳了一下，他用極大的克制力忍住了某種表情。
"……明白。"
"第三，"我站起來，把脫掉的拖鞋重新趿上，"趙宏的手術方案發到我郵箱，今晚之前。"
"是。"
我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
"您說。"
"你們保安隊那個呂方正，剛才差點在我姐面前給我敬禮。你管管。"
鐘遠的臉抽了一下。
"……我立刻去談話。"
——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我在一樓大廳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礦泉水，正擰瓶蓋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陶齊。
我的私人助理，也是師父給我安排的"大管家"，二十六歲，做事一絲不茍，唯一的缺點是話太多。
"賀總，您定的國際神經外科峰會的機票我已經退了。紐約那邊的Dr. Miller問您下周還來不來——"
"不去了。"
"那倫敦皇家醫學院的客座教授聘書——"
"先放著。"
"還有就是——您上午十點有個集團視頻會議。"
我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
"推掉。"
"推掉？！賀總，這個季度的財報——"
"我在處理家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賀總，您有家？"
我掛了電話。
——
回到十二樓的時候，走廊里的氣氛變了。
賀漪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但她身邊多了幾個人。
三男一女。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燙著波浪卷的中年女人，穿著一身貂絨外套，手上的翡翠鐲子綠得晃眼，臉上的粉底能刮下來半斤。
她兩手交叉在胸前，下巴抬著，用一種俯視垃圾桶的眼神看著賀漪。
"漪漪，不是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