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二十五年，親媽終于找到了我。
見面第一句話不是"兒啊，媽想你"。
而是——"你**躺ICU了，你趕緊來。"
我拎著塑料袋趕到醫院。
我姐看了我一眼，轉頭就喊保安。
保安跑過來，認清我的臉。
立正。
敬禮。
我姐的表情，比ICU里的心電圖還精彩。
第一章
我叫賀虞。
二十五年前，我在一個菜市場被人拐走了。
三歲，剛學會用筷子夾花生米，就被一個自稱"叔叔"的陌生人，用一根冰棍騙上了面包車。
后來的事情很老套——人販子跑路，把我扔在某個縣城的垃圾站旁邊。一個撿廢品的老頭收留了我，后來又把我送進了福利院。
再后來，一個退休的老軍醫看我順眼，領養了我。
他姓周，叫周伯清。
一個脾氣暴躁、滿嘴跑火車、但手上功夫能把螞蟻腿上的骨折接回去的老頭。
他從我六歲開始教我拿手術刀——不是玩具，是真刀。
"拿穩了！"他拿戒尺敲我后腦勺，"手抖什么？你是做手術的，不是繡花的——不對，繡花也不能抖！"
從六歲到二十六歲，整整二十年，我被他從一個瘦猴子訓練成了國內神經外科領域最年輕的"特聘專家"。
圈內人稱——"鬼手"。
當然，外面沒幾個人知道"鬼手"長什么樣。
因為我每次出診都戴口罩，學術論文掛的是英文名"H.Y"，媒體采訪一律拒絕。
我師父說過一句話："醫術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上綜藝的。"
所以，在那些三甲醫院院長的通訊錄里，我是"賀老師"。
在社會新聞里，我不存在。
在菜市場大媽眼中，我就是一個穿人字拖、套著褪色T恤、用塑料袋裝早餐的年輕人。
今天是周三。
早上七點十一分，我剛從路邊攤買完兩個**子，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是小虞嗎？"
那頭的聲音在抖。是個中年女人，聽起來嗓子啞了很久，像感冒拖了兩個月沒好。
"你誰？"
"我……"她吸了一口氣，聲音突然帶上了哭腔，"我是**。"
我咬**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是沒有心理準備——三年前我在失蹤兒童DNA庫里錄入過信息，當時就是抱著"萬一呢"的心態。
但真等到這一天，感覺還是很離譜。
就像你往許愿池里扔了一塊錢，三年后真有人敲門說"您的愿望到了"。
"你先別激動，"我說，"有什么事慢慢說。"
"小虞，你**……你**出車禍了，躺在ICU里，醫生說要做開顱手術，手術費要好幾十萬……"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哭，含含糊糊的，但意思很明確：
兒啊，你**快死了，**快瘋了，你能不能來一趟。
我沉默了兩秒。
——我還有個姐？
這個信息密度有點大。
"哪個醫院？"
"濟安醫院。"
我咬了一口包子，沒嚼出味兒來。
濟安醫院。
就是我名下的那間。
一個小時后。
我拎著便利店的塑料袋，踩著我那**了膠的人字拖，站在了濟安醫院住院部大樓門口。
五月份的太陽曬得地面發白，我瞇著眼抬頭看了一眼——
大樓正門上方，"濟安醫院"四個燙金大字亮得晃眼。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賀虞醫療集團·旗艦院區。
我把墨鏡往上推了推。
嗯，就當沒看見。
進了大門，前臺的護士正低頭整理文件，抬眼瞥了我一下，目光在我的人字拖上停了半秒。
"先生，請問掛什么科？"
"不掛。我找ICU。"
"ICU在十二樓，家屬探視時間是下午兩點到四點——"
"嗯。"
我往電梯走的時候，聽到前臺小聲嘟囔了一句："ICU家屬怎么穿拖鞋來的……"
十二樓，ICU外面的走廊。
老遠就聽見哭聲。
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著三個人——一個中年女人，頭發半白，眼圈紅腫；一個中年男人，禿了一半的腦門上全是汗，手里攥著一沓紙巾不知道該遞給誰；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扎著馬尾，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衛衣，靠著墻壁，兩手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像三天沒睡。
中年女人先看到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