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拍拍褲腿上的灰。
“哭給誰看？給想賣我的人看嗎？”
樓下傳來鄰居孫姨的聲音。
“周琴，大早上的，你們家拆房子啊？”
我搶在周琴前面喊。
“孫姨，幫我報個警！！！”
趙廣發抄起門后的掃把，指著我。
“你敢！”
我看著他手里的掃把，心里反而定了。
他越急，越會留下證據。
趙廣發拿養育說事，我逐項報出學費減免、飯卡補助、舊書攤**。
他越聽越急，因為每一筆都不是他花的。
孫姨真的敲開了門。
她手里還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青菜，水滴了一路。
“阿黎，你不是去高考了嗎？”
周琴擋在門口，笑得發緊。
“孩子鬧脾氣，非說不考了。我們正勸呢。”
我從趙廣發身后探出頭。
“孫姨，她們把我反鎖在儲物間，讓我簽放棄**承諾書！”
周琴回身就是一巴掌。
我沒有躲。
那一下打得很響，孫姨手里的青菜盆差點掉了。
“你這孩子，怎么能編這種話！”周琴哭腔立刻上來，“我一晚上沒睡，就怕你壓力大！”
趙廣發接得快。
“她從小就愛撒謊！昨天還偷了家里的兩千塊錢，說要買什么押題卷！”
我摸了摸被打麻的半邊臉。
“兩千塊在趙晴晴書包夾層，紅色信封包著，上面寫著數學沖刺班。”
趙廣發愣住。
周琴的哭聲斷了一拍。
孫姨立刻往客廳看。
趙晴晴從臥室探出半個身子，懷里正抱著她的粉色書包。
“姐，你別亂說！”
我盯著她。
“那你敢現在打開嗎？！”
趙晴晴抱緊書包。
“這是我的隱私！”
孫姨把青菜盆往鞋柜上一放。
“都鬧成這樣了，還隱私什么？周琴，你讓晴晴打開！”
周琴立刻說。
“孫姐，孩子之間的事別摻和！”
我笑了一聲。
“剛才說我偷錢時，怎么沒說別摻和？”
趙廣發揚起掃把。
“你再頂嘴！”
孫姨把手機舉起來。
“我錄著呢！你打，你敢打我就發業主群！”
趙廣發的掃把停在半空。
這是第一條裂縫。
前世孫姨只聽見我哭，看見我后來退學，便信了周琴那句孩子自己不爭氣。
這一次，她看見了我臉上的巴掌印，看見了趙晴晴不敢打開的書包。
周琴把我拉到廚房，手指掐進我胳膊。
“阿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
“你已經錯過了。”
“是嗎？”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下午還沒開始。”
周琴的眼神一下子兇起來。
“你哪兒也別想去。”
孫姨從前只知道我安靜，這天才知道安靜不是懂事，是屋里的人不準我出聲。
這一處細節后來成了證據，也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尺。誰說愛，誰在拿愛換我的退讓，我都能量出來。
趙廣發把大門從里面反鎖，又把我的鞋全扔進水桶。
“沒鞋，看你怎么跑。”
我赤腳站在客廳瓷磚上。
趙晴晴終于從房里出來，眼圈紅著，手里還捏著那封紅信封。
“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也想讀書。”
“你想讀書，就去考。”
“我沒有你聰明。”她低下頭，“媽媽說，家里只能供一個。你有爸爸留下的錢，我什么都沒有。”
我看向周琴。
“所以你拿我的錢供她，拿我的名額托她，最后還要我退出？”
周琴不敢看我。
趙廣發替她開口。
“晴晴孝順，讀出來會管我們。你呢？你眼里還有這個家嗎？”
“這個家讓我住了十年的儲物間。”
趙晴晴小聲說。
“那也是你自己不爭。你要是嘴甜一點，爸媽怎么會不疼你？”
孫姨在門外拍門。
“周琴，***電話我打了，人家讓你們別動孩子。”
周琴臉色一白。
趙廣發沖過去吼。
“孫大姐，家務事你別沒完沒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孫姨說：“高考不是家務事。”
我低頭看水桶里的鞋。
鞋面泡著臟水，像前世我在廠里泡爛的手。
我沒去撈。
我走到陽臺，扯下晾衣繩，繞過鞋柜的金屬腿，用力一拉。
鞋柜倒下去，砸開了門邊的插銷。
趙廣發撲過來。
我抓起鞋柜上那盆青菜水，直接潑到他臉上。
他罵著滑了一跤。
門開了。
孫姨站在門口，身后還有兩個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