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一起長大，她說要嫁給我。
因為我在學堂公開指出顧婉清的表哥顧景川文章的錯誤。
春闈前十日，蘇明軒在她家設宴，說是為我踐行。
酒過三巡，他忽然說：“聽說你要考狀元？我倒想看看，寒酸書生是什么樣的。”
他讓人按住我，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剃光了我的頭發。
我看向蘇晚晴，她端著酒杯，笑著說：“表哥就是愛鬧，你別當真。”
她沒有阻止，甚至還補了一句：“其實我也想看看，光頭的你還能不能考中。”
滿堂哄笑，我被架出了蘇府。
第二天蘇晚晴派人送來假髢和盤纏，還附了一封信：“昨日之事莫要計較，你考中了，表哥自然會賠禮。我爹說了，只要你能中舉，婚事照舊。”
我燒了那封信，戴上假髢進了考場。
原來在她眼里，婚約是施舍。
1
第二天清晨，我獨自坐在租來的破舊書房里，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
昨夜的事，我不愿再想。
可我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摸向頭頂，那里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
書童小安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白粥：“少爺，吃點東西吧。”
我接過粥碗，還沒動筷子，就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
小安去開門，回來時手里多了個包袱和一個荷包，還有一封信。
“少爺，是蘇府來的人。說是蘇小姐讓送來的。”
我放下粥碗，打開包袱。
里面是一頂新假髢，料子很好，還有些碎銀。
我拆開信，上面是蘇晚晴的字跡：
“昨日之事莫要計較，你考中了，表哥自然會賠禮。我爹說了，只要你能中舉，婚事照舊。”
只要你能中舉。
婚事照舊。
我看著這幾個字，忽然笑了。
小安在旁邊小聲說：“少爺，那個下人走的時候還說……”
“說什么？”
“他說……”小安咬了咬嘴唇，“他說我家小姐心善，特意讓我給你送來假髢，免得你光頭的樣子丟人現眼。還說……還說你光頭的樣子真滑稽……”
我沒說話，只是慢慢走到銅鏡前。
鏡子里的我，頭上光禿禿的，在晨光下反著光。
是很滑稽。
昨晚我被人按住，當著滿堂賓客的面，一刀一刀剃下來的。
我聽到圍觀的人在笑。
蘇明軒說：“看看，寒酸書生就是這個樣子。”
蘇晚晴端著酒杯，笑著說：“表哥就是愛鬧，你別當真。其實我也想看看，光頭的你還能不能考中。”
滿堂哄笑。
我被架出了蘇府。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慢慢伸手，摸了摸光禿禿的頭皮。
很光滑。
也很冰涼。
我把信紙丟進火盆，看著它慢慢燃燒，化成灰燼。
小安愣住了：“少爺，這……”
“沒什么。”我平靜地說，“多謝蘇小姐的好意。你去跟來人說一聲，東西我收下了。”
小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我坐在那里，看著火盆里最后一點火星熄滅。
然后我拿起那頂假髢，重新走到鏡子前。
我慢慢戴上假髢。
假髢遮住了我的光頭，遮住了那些恥辱。
但我心里清醒。
她端著酒杯，看著我被剃頭，像是在看一出戲。
她想看我出丑。
她想看我狼狽。
她想看我這個寒門書生，到底配不配得上她。
“少爺，您……您還要去考嗎？”小安回來后小心翼翼地問。
我轉過頭，看著他：“為什么不考？”
“可是您的頭發……”
“本朝并沒有規定沒有頭發就不準科考，再說頭發沒了還會長。”我平靜地說，“但這場科舉，我一定要考。”
小安紅了眼眶：“少爺，您受苦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
其實我不苦。
我只是看清了一個人而已。
那封信，那些銀兩，都是她的“施舍”。
她以為這樣就能哄住我。
她以為我會感激涕零。
她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卑微地等著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已經不愛她了。
我走到窗邊，看向蘇府的方向。
蘇晚晴，你等著。
我會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
讓你看看，你曾經嘲笑的光頭書生，到底能不能中狀元。
2
我提前五天來到客棧準備。
那晚我坐在窗邊，看著蘇府方向的燈火，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往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