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產困難，差點丟了命。
住院一月剛回家，婆婆給我留了一桌殘羹剩飯。
江軒拿筷子遞給我，“媳婦兒，媽疼你吧，這么多菜。”
碗里的魚只剩半副骨架，白菜只有爛菜葉，筷子一翻，餿味直沖鼻子。
下一秒，我撇見了垃圾桶里海參的包裝盒。
那是婆婆偷偷給江軒吃的。
江軒甚至還興奮地告訴我，他已經提前一個月把孩子滿月宴的請帖發遍全城，定了三百斤活海鮮。
“我堂哥當年辦三十桌就嘚瑟，我直接來五十桌海鮮大餐，讓大家看看誰才是**最有實力的！”
看著他那張眉飛色舞的臉，我心中涼意翻滾。
他們能花撐排場，卻舍不得給我一口熱乎飯。
我什么也沒說。
直到滿月宴當天，五十桌座無虛席。
服務員上菜，端上來一盤盤魚骨頭、爛菜葉、沒有肉的排骨……
1
江軒的嘴還沒停。
“五十桌，全上海鮮，龍蝦鮑魚帝王蟹，一桌都不能少。”
他坐在沙發上，腿翹著，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已經開始研究桌位怎么排了。
“主桌坐這幾個人——大伯、二叔，還有堂哥一家。堂哥的座位得挨著我，我讓他好好看看。”
婆婆在廚房門口擦手，滿臉堆笑。
“你堂哥那次算什么？三十桌，還有上了好幾碟不值錢的涼拌菜，嗐！”
“就是。”
江軒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婆婆看，“媽你看，這個酒，一瓶就好幾千呢。”
婆婆倒吸一口氣，又立刻把表情收回去，“貴是貴了點，但排面總歸有了了。”
“排面必須到。貸的那點錢不算什么，以后慢慢還。”
我坐在餐桌前，還在面對著給我的飯。
魚骨頭上的肉被夾得干干凈凈，僅剩的幾根白菜葉子都是發黃打蔫的。
主食是昨天剩的粥，表面結了一層皮。
垃圾桶里那個海參包裝盒，我很熟悉，那是我買的。
其實我那次買了很多盒，但是帶回家沒多久就不見了。
我以為是自己快生產了記性不好，落在外面了。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婆婆藏了起來，偷著煮給江軒吃。
江軒的聲音越來越興奮，像個中了彩票正在規劃怎么花錢的人。
“到時候你們就看吧，有多少人偷偷打包席面上的菜……哦對了，你們家來多少人？”
他扭頭看我一眼，沒等我回答就接著說，“算了，到時候再說……”
我站了起來。
江軒停了一秒，“怎么？你怎么還不吃？”
我端起桌上的粥碗菜碗，走到廚房揭開垃圾桶蓋子，倒了個干干凈凈。
婆婆的聲音尖了起來：“好好的飯，你怎么倒了？”
江軒跟過來，“老婆你干什么？”
我在水龍頭下沖起了手。
“飯菜餿了。”
婆婆臉微微紅了。
“哪里餿了？昨天做的，就是沒放冰箱而已。你是嫌棄我吧？”
江軒攔住婆婆。
“算了媽，她剛出院，情緒不好，別跟她爭執。”
沒等他們反應，我轉身進了臥室。
兒子在床中間躺著，小臉皺巴巴的，睡得正沉。
我低下頭，嘴唇碰了碰他的額頭。
外面客廳里，婆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她這個脾氣，剛回來第一天就把人家給她準備的飯倒了，誰家媳婦這樣？”
我停住動作，不由自主開始聽。
“以為生了我孫子就不得了？金貴的是我孫子，不是她！”
江軒勸她：“病人是這樣的，過兩天就好了，你別往心里去。”
“等她意識到帶孩子沒收入，只能依靠我，就會乖乖聽我們的話了。”
停了兩秒，他的聲音又亮了起來，“對了媽，我得給堂哥打個電話，讓他早點到，不然搶不到停車位。”
婆婆的情緒轉得比翻書還快。
“那必須的，我們這么風光的場面，他可不能遲到！”
“哈哈哈，那是！”
兩個人又聊起了滿月宴，語氣比剛才更熱絡，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思考了幾秒，我掏出手**開微信，給他們預備辦酒席的酒店經理發去消息。
李經理，海鮮到了先告訴我一聲，等我通知。
對方幾乎秒回。
好的。
2
第二天一大早，婆婆就在廚房叮叮當當了。
我被吵醒，先看了一眼孩子，他還睡著，便輕手輕腳下床出了臥室。
廚房門半開著，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