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產(chǎn)大出血，給林浩打電話，讓他回來簽手術(shù)同意書。
他卻說：“**，你自己簽，公司今天要敲鐘，我走不開。”
我不敢相信。
要生的是我們的孩子，躺在手術(shù)臺上流血的是他的妻子，不是其他人。
他身為我的丈夫，孩子的父親，不來簽字，反而讓我自己忍。
林浩皺著聲音：“你這是什么語氣？我哪知道你會突然早產(chǎn)，今天全公司都等著我，你是要我放幾百號人的鴿子嗎？”
我說不出話來。
我的命，我孩子的命，竟然還比不過他那場敲鐘儀式。
真可笑。
“好了，出現(xiàn)這樣的事我也沒辦法，我答應(yīng)你忙完馬上去醫(yī)院，你不是在貴賓病房嗎？醫(yī)生肯定會救你，這總行了吧？”
我沉默不語。
既然今天不來，以后也不用來了。
護士站在床邊，**通知書被她捏得起了褶。
“沈女士，必須馬上手術(shù)，家屬簽不了，您自己簽也可以，但風(fēng)險很大。”
我看著床單上被血染開的紅，手腕上的針管被推車顛得晃了晃。
“給他再打一次。”
護士撥通電話，開了免提。
那邊很吵，有掌聲，有人喊林總。
林浩的聲音壓得很低：“又怎么了？”
護士急得聲音發(fā)直：“林先生，您**大出血，孩子胎心不穩(wěn)，現(xiàn)在要剖宮產(chǎn)，您必須盡快到場。”
“我不是說了嗎，我走不開。”
“她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醫(yī)院不就是救人的地方？你們救啊，找我干什么？”
護士愣住。
我閉了閉眼，說：“林浩，你聽清楚，是我和孩子都可能死。”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他換了種更不耐煩的語氣：“**，別用這種話逼我。今天對我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再說，懷孕是女人都會經(jīng)歷的事，別人都能生，怎么到你這里就這么多問題？”
護士氣得把**通知書拍在床沿：“林先生，你說的是人話嗎？”
林浩立刻冷了聲：“你一個護士，有資格這么跟我說話？”
我搶過手機。
“你到底來不來？”
“我忙完就來。”
“現(xiàn)在。”
“沈**，你別鬧了。”
那兩個字落下來，我忽然笑了。
我在疼得快喘不上氣的時候，聽見自己笑了一聲。
他把我的生死，叫鬧。
“林浩，你今天不來簽字，就永遠別簽了。”
“隨你。”
電話掛斷。
護士罵了一句臟話，又趕緊道歉：“對不起，沈女士，我不是罵您。”
我把手機遞給她，手指在床單上按出一片深紅。
“拿筆來，我自己簽。”
“可您家屬。”
“我沒有家屬。”
護士眼眶發(fā)酸，轉(zhuǎn)身去拿筆。
手術(shù)室門被推開前，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林浩發(fā)了朋友圈。
照片里，他站在一間溫馨的產(chǎn)房門口，懷里抱著一個剛出生的男嬰，旁邊坐著的女人是蘇婉。
配文只有一句。
最好的禮物，是新生。
我盯著那張照片，血腥味沖到喉嚨。
原來他不是走不開。
他只是去了另一個孩子身邊。
我被推進手術(shù)室時，外面的走廊亂成一團。
護士長攔住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你不能進去。”
那男人額頭上都是汗，手里拿著一只舊牛皮文件袋，彎腰對我說：“大小。”
他話剛出口，又硬生生改了口。
“沈女士，老先生讓我來。”
護士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沒看那男人，只問：“誰讓你進來的？”
他立刻低頭：“我在樓下等，聽說您進了急救室。”
“出去。”
“可是。”
“出去。”
男人咬了咬牙，把文件袋放在推車邊：“老先生說，您要是撐不住，就打開。”
我沒有接。
護士把他趕走，手術(shù)燈白得刺眼。
醫(yī)生問：“沈女士，保大還是保小，這個決定您要提前確認。”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
“都要。”
醫(yī)生看了我一眼。
“如果只能選一個呢？”
我握住簽字筆，手指沾著血，在紙上寫下我的名字。
“保我。”
這兩個字寫完，肚子里忽然抽了一下。
孩子像是聽懂了。
我沒有哭。
我只是把臉轉(zhuǎn)向一邊，不讓任何人看見我咬破了嘴唇。
手術(shù)做了四個小時。
我醒來時，病房里只亮著一盞小燈。
孩子沒在身邊。
護士見我醒了，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