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這種溫和笑容后面，往往藏著比刀還利的東西。
我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是我。上次托你擬的那份協議，開始準備吧。”
對面是個干練的女生：“方總，您確定要走到那一步？這協議簽了，法律上約束力很強。”
“準備著。”我看著窗外濃稠的夜色，“用不用得上，看我女兒的選擇。”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桌上，指尖敲著那份資料。
第一頁角落，紅筆圈了一行小字。
那是陸遠半年前公司團建喝了酒，說的一句話，被有心人記下來，輾轉傳到我耳朵里。
原話是——
“林小夏這姑娘，人單純了點，但她有個厲害的媽啊。娶到手，至少少奮斗二十年。”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紅筆，在旁邊寫了三個字。
“試試看。”
寫完，合上資料，鎖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合上，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楚。
像一個序幕被拉上。
真正的戲，還沒開場。
我沒下樓收拾那桌飯菜。
打開電腦，處理錦時烘焙明天的原料訂貨單。
數字一行行滾過屏幕。我的手指敲鍵盤，穩，快，沒有抖。
處理完最后一份表，關了電腦。
墻上掛鐘指向晚上十一點。
手機安安靜靜，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林小夏沒回來，也沒有任何音訊。
我下樓，路過餐廳，掃了一眼那桌狼藉。
走進廚房，從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
端著牛奶上樓，回臥室。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老照片。
林國華還活著的時候拍的，摟著我的肩，笑得溫和。小夏那時候才十歲，扎著兩個小辮，擠在我們中間，露著缺了一顆的門牙。
我拿起相框，手指擦過玻璃。
“老林，”我低聲說，“我這么做，到底對不對？”
照片里的人不回答。
只有窗縫里漏進來的風聲，嗚嗚的。
我放下相框，喝完牛奶，關燈躺下。
黑暗里，我睜著眼看天花板。
一邊是女兒飛蛾撲火的所謂愛情。
一邊是一個肉眼可見的、包裝精致的陷阱。
我擋在中間，手里握著刀。
看下去，我是勢利鬼、控制狂。
不砍，就眼看著她跳進去，將來渾身是傷地爬出來——或者爬不出來。
怎么選，都是錯。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快模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我瞬間清醒，抓過來。
不是小夏。
陌生號碼。
“阿姨，我是陸遠。小夏在我這里，情緒不太好，不過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今天的事可能有些誤會，我想明天找個時間當面跟您解釋一下。您看方便嗎？”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一分鐘。
然后打字回復。
“明天下午三點，我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發送。
幾乎同時，對面回了。
“好的阿姨，我一定準時到。您早點休息。”
我沒再回。
放下手機，重新躺平。
陸遠主動約見面。
比我預想的還快。
也好。省得我再費心思去創造機會。
我閉上眼。這一次，很快睡著了。
第三章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頭，某個出租屋里，燈還亮著。
——這些是后來王姐告訴我的。
林小夏蜷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桃子。
陸遠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
“小夏，別哭了，看你哭我心都碎了。”
“**媽那邊，肯定是對我有誤會。明天我去見她，好好解釋，她那么疼你，一定會理解的。”
林小夏抬起淚臉看他。
“陸遠……我媽說要收車，凍結我的錢，不給我們買房……”
“沒關系，真的沒關系。”陸遠把她摟進懷里，“我們有彼此就夠了。房子可以租，車可以坐公交，錢慢慢掙。我保證，五年，最多五年，我一定讓你住上我們自己的房子。”
林小夏靠在他肩上，又哭了。這次是感動。
“可是那樣你會很辛苦……”
“為了你，再辛苦都值得。”
陸遠頓了頓。
“不過小夏，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
“我弟弟結婚借的那十二萬，債主催得緊，爸媽實在沒法子。本來我想慢慢還，但我們要結婚，處處要錢……”
他嘆了口氣。
“你能不能先借我五萬？等我手頭寬裕了馬上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