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取消了行程，陪他在家打了一整天游戲。
我媽說：
“游樂園以后再去，你弟身體重要。”
后來，我再也沒去過。
十二歲那年，學校組織夏令營。
我偷偷攢了半年早飯錢，交了報名費。
出發前一天，我媽從我書包里翻出收據，把錢要了回來。
她給沈浩買了平板。
“女孩子去那么遠干什么？你弟學習要用。”
沈浩拿到平板第一天，就下載了游戲。
十五歲那年，我拿到市里競賽一等獎，兩千塊獎金。
我媽讓我把卡交出來。
我說那是我要買學習資料的錢。
她當著外婆的面笑。
“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以后還不是別人家的人。”
“你弟不一樣，他以后要撐門面。”
外婆氣得手抖。
“王桂芬，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這么說自己的女兒？”
我媽翻了個白眼。
“媽，你少管，我家里的事我自己知道。”
那天晚上，外婆偷偷給我塞了一張***。
她說：
“夏夏，你記住，讀書是你唯一能走出去的路。”
那張卡里只有三千塊。
卻撐過了我整個高中。
我媽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學校發獎金，我都說沒有。
她罵我沒出息。
“別人家孩子都能拿獎，你考那么高有什么用？”
“一分錢不往家里拿。”
我不解釋。
我知道解釋沒用。
在這個家里，只要我有一塊錢，那塊錢就不該屬于我。
高考出分那天，我在網吧查到680。
屏幕上的數字跳出來時，我坐在角落里，很久沒動。
不是激動。
是腿軟。
十八年。
我終于摸到門了。
門外是我想去的城市，我想學的專業，我想過的人生。
我給陳老師發消息。
她幾乎秒回：
“知夏，你太棒了！”
我盯著那行字，眼淚砸在鍵盤上。
這可能是我人生里第一次，有人因為我考得好而單純開心。
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燉排骨。
很少見。
我們家排骨通常只有沈浩**前才有。
我剛進門，她端著湯出來。
“夏夏回來了？快來喝湯。”
我爸也從沙發上站起來，笑得很熱情。
“我閨女有出息啊，680分，咱老沈家祖墳冒煙了。”
沈浩坐在餐桌邊，筷子敲碗。
“姐，你以后掙錢了，給我買輛車唄。”
我看著滿桌菜，心里沒有半點暖。
我問：“你們想說什么？”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這孩子，爸媽高興還不行？”
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要報北城大學。”
我媽手里的湯勺掉進碗里。
“北城？”
我爸皺眉。
“太遠了吧。”
沈浩立刻叫起來：
“北城消費多高啊！姐，你去了那邊還怎么管我？”
我沒看他。
“我不管你。”
他瞪大眼睛。
“你憑什么不管我？你是我姐！”
我說：“不是我生的你。”
我媽猛地拍桌。
“沈知夏！”
排骨湯濺出來，灑在桌布上。
她臉上那點假笑終于沒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考個680，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說：
“我姓沈，但我不是你們家的牲口。”
我爸臉色沉下來。
“越說越不像話。”
“爸媽不是不讓你讀，是讓你報本地。”
“你看春河職業學院，護理專業就很好。畢業快，就業穩，離家近。”
我笑了。
“我680分，你們讓我報職業學院？”
我媽理直氣壯。
“職業學院怎么了？”
“女孩子學護理，會照顧人，也好找工作。”
“北城大學我查過了，路費貴，生活費更貴。”
“你弟馬上中考，補課要錢，過幾年還要買房。”
“你不能只想著自己。”
我看著她。
“所以我考680，是為了給沈浩買房？”
我媽皺眉。
“你別說得那么難聽。”
“你幫你弟，不就是幫家里嗎？”
我爸接話：
“家和萬事興。”
“你去外地，心野了，以后爸媽老了指望誰？”
我說：
“指望沈浩啊。”
“他不是你們的門面嗎？”
沈浩翻了個白眼。
“我以后要干大事，哪有時間伺候老人。”
我爸媽竟然沒罵他。
他們只是停了一秒。
然后我媽轉頭罵我：
“聽見沒？”
“你弟以后有大出息，你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