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刺殺之夜
燭火搖曳，將帳內(nèi)人影拉得細長。白正乾的鼾聲均勻而沉，像裝睡。
我握著斷虹劍，劍身映出我的臉，蒼白，平靜。十年布局，一朝收網(wǎng)。二十年前沈家堡的廢墟里，我爬出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血干了，痂結(jié)了，再走，便是把痂踩碎，露出里頭鮮紅的肉。痛，卻清醒。
我試過在茶里下毒。他聞一口便放下，說："夫人今日的茶，澀了。"眼神卻像看穿了一切，又像是陪我演一場戲。試過在枕中藏針，他翻身時察覺，反手將針射入床柱，入木三分。那不是警告，是**。他早知我是誰，卻偏要我嫁進來，看我隱忍，看我掙扎，像貓看著籠中的雀。
最后我明白，只有親手將劍送入他的后心，才能確認他死透，才能確認那二十年的血債，能收第一筆利息。
劍尖抵住他后心，隔著薄被，能感受到皮肉下心臟的跳動。一下，一下，像喪鐘。我深吸一口氣，手腕發(fā)力，劍尖刺破被褥，再進一寸，便能要他的命。
就在此時，窗欞無聲而碎，木屑飛濺，卻被一股氣勁懸在半空。一道黑影撲入，刀光如雪，寒氣刺得我臉頰生疼。
我回劍格擋，錚的一聲，火星四濺，照亮了來人的眼。那雙眼很冷，像兩口深井，沉著寒冰。
床上的白正乾猛然睜眼，翻身滾下床榻，動作快得不似四十歲的男人。他看清來人，瞳孔驟縮："寒聲？"
那女人一身玄衣，持刀而立，聲音比刀還冷："白正乾，今日是你的死期。"
我說："他該由我來殺。"
白正乾披衣而起，竟在笑，笑得眼角堆起細紋，像一條毒蛇在吐信："我的好夫人，我的好女兒，你們終于見面了。"
女兒？我握劍的手一緊，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掐進掌心，血滲出來，我卻感覺不到疼。
謝寒聲刀尖微顫，那顫抖極細微。她在忍，忍殺意，忍淚水，忍這荒謬的血緣。白正乾是她生父，也是殺她母親的仇人。
"閉嘴。"她撲向白正乾，刀光如匹練。我橫劍攔住，不是救他，是不能讓他死在別人手里，不能讓我十年的隱忍淪為別人的嫁衣。
雙鋒相交，氣浪掀翻燭臺，火苗舔上帷帳，瞬間燒起。黑暗中，白正乾趁機掠向門口，身法如鬼魅。
謝寒聲厲喝："讓他走了，你我都是死路！"
我咬牙撤劍，劍鋒在她刀身上擦出一串火星，追出門外。院中積雪沒踝，白正乾的腳印延伸向馬廄，卻在三丈外消失，像是憑空蒸發(fā)。
謝寒聲如影隨形，與我并肩疾掠。她說："沈斷虹，你夫君修煉邪功九陰歸元，需以**陰年陰月出生的女子為引，取陰元煉丹。前八人或擄或騙，都已成了丹灰。你是第九個，也是他唯一明媒正娶的藥引，因為沈家血脈的陰元最純。今夜不殺他，明日死的就是你，你會變成一具干尸，像前八個一樣。"
我說："我知道。他娶我，是為了煉丹。你呢？"
她說："他殺了我娘。我等了二十年，就為這一刀。他是我生父，也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馬廄前，白正乾的背影即將消失在轉(zhuǎn)角，卻忽然回頭，笑容在火光中半明半暗："兩個美人兒，別急，咱們來日方長。"話音未落，他躍上墻頭，消失在風雪里，留下一聲嗤笑。
第二章 雪夜追兇
馬廄空空，白正乾騎走了最后一匹快馬，槽邊留著被內(nèi)力震斷的韁繩，斷口整齊。雪地上蹄印清晰，往東去了，卻在十丈外分成兩股，一股繼續(xù)向東，一股折向北，是迷蹤步，白正乾的獨門身法。
謝寒聲翻身上了一匹黑馬，那馬受驚，揚起前蹄嘶鳴。她死死勒住韁繩，手背上青筋暴起，伸手給我："追不追？"
我拍開她的手，自己躍上馬背："各騎各的。"
兩匹馬沖出盟主府，夜風如刀。謝寒聲策馬與我并行："你潛伏十年，就為了今晚？"
我說："沈家堡二十三條人命，總得有人記著，總得有人索債。"
她側(cè)首看我，眼神復雜，像在看一面鏡子："沈家堡？二十年前被滅門的那個沈家堡？"
我說："是。"
她說："那你知道滅門的是誰？"
我說："白正乾。"
她搖頭，發(fā)絲被風吹得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