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婚禮物件修復直播時，我連線到一個年輕女孩。
“主播，我跟一個已婚男人辦了三年地下婚禮。如果他**一直不退場，我能把請柬和婚紗照發出來嗎？”
她的自白剛落下，彈幕立刻滾成一片。
我按住桌邊那把舊油紙傘，照著職業習慣勸她。
“婚姻不是你曬幾張照片就能撬開的東西。對方沒離婚，你那些照片只能證明你明知故犯。”
她不服氣，聲音往上頂。
“可他們早就不像夫妻了。那女的只會守著一堆破傘，連他胃疼都不知道。”
我看著彈幕里罵她的話越來越難聽，讓場控先壓一壓。
“你要想清楚，一個男人要是真想給你名分，不會讓你躲在鏡頭后面問陌生人。拖著你三年的人，不是深情，是**。”
女孩笑了一聲。
“你在直播間勸別人清醒，輪到自己，怎么就舍不得從周家滾出去呢？”
我手里的傘骨停住。
她當著幾萬人，一字一字咬得清楚。
“別占著周**的位置了，沈南梔。”
彈幕從罵**變成看笑話，只用了幾秒。
有人讓她露臉，有人問我是不是劇本，還有人把我三年前修過的婚傘照片翻了出來。
打賞榜第一的名字亮了一下。
那個賬號每晚都來，只刷最便宜的禮物，從不說話。我以前以為是哪個喜歡老物件的粉絲。
下一秒，它改名成了“周**今天讓傘了嗎”。
屏幕上炸開的不是鮮花，也不是喜糖，而是一把把一分錢的破傘。
破傘從上往下砸，遮住了我的臉。
我點進主頁，定位從錦城變成了杭城。
周硯白前天剛說去杭城談婚展，凌晨才回家。
連巧合兩個字都替他站不住。
助理阿晴沖進來，直接掐了直播。
黑下來的屏幕里，在線人數還在漲。十萬，十二萬，十五萬。
運營經理推門進來，手里攥著手機。
“沈南梔，云禮婚展的負責人剛打電話，明天要官宣的合作暫停。你知道這個名額我們搶了多久嗎？”
我把傘合上，傘面上的舊裂口夾住指腹。
“我會處理。”
“你處理？你拿什么處理？你丈夫的小姑娘在你直播間騎臉，你還坐著給人講道理。”
我沒有回嘴。
晚上十一點，我推開家門，周硯白坐在客廳，正在替一把白色蕾絲傘拍照。
那不是我的傘。
傘柄上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芊芊試妝用。
他聽見門響，連頭都沒回。
“南梔，芊芊年紀小，做事沒分寸。她今天嚇壞了，你別揪著不放。”
“她毀了我的直播，停了我的合作，你說她嚇壞了？”
周硯白終于抬眼。
“你那個直播能算事業？每天修破傘，勸幾個怨婦別結婚，像什么樣子。”
他把蕾絲傘放到桌上，語氣像在訓一個不懂事的員工。
“當年你要是肯進我公司做品牌，我早把你捧成周**了。偏要守著你外婆留下的舊鋪子，現在被人看笑話，怪誰？”
我看著那張臉，忽然想起五年前。
周家小婚慶鋪子賠到關門，是我帶著外婆留下的三十六套傘面圖樣，陪他一家一家敲酒店的門。第一場國風婚禮爆了，周硯白才有了今天的云階婚禮。
他現在說，我守著破傘。
我問他：“你是不是想離婚？”
周硯白皺眉。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婚展還有三天，你先發個**，說芊芊只是客戶，是你誤會了。”
“客戶會問我怎么從周家滾出去？”
“她情緒上來了。”
“那你呢？榜一是你嗎？”
他拿起酒杯，指節敲了敲杯沿。
“一個名字而已。南梔，成年人別在網上丟人。”
我站在門口，鞋都沒換。
“周硯白，我成全你。”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
“你鬧夠沒有？明天去公司道歉，婚展不能出差錯。”
我轉身進了書房。
門關上前，我聽見他給林芊芊發語音。
“別哭了，她不敢走。傘坊和賬號都綁在云階名下，她離了我，連直播間都沒有。”
我拉開抽屜，把那枚刻著青禾二字的銅印放進包里。
銅印壓在掌心，涼得很實在。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沈老師，舊傘展的最終名單今晚鎖定。您還按原計劃匿名出席嗎？
我刪掉對話框，沒有回。
客廳里，周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