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眼疾，被接回侯府的第一天，就撞見冷面侯爺在假千金設死局，后院磨刀。
引我過去的假千金沈月柔站在月洞門外，帕子都快被她絞碎了。
她盼著我尖叫，盼著我喊出侯爺私養死士的秘密，最好當場被他割了舌頭。
我瞇著眼，只看見一片銀光在男人手里晃，以為府里的廚娘正在削雪梨。
我走上去，拍了拍侯爺的胳膊。
「姐姐，這梨削得真薄，刀工好厲害。」
侯爺手里的刀停住。
沈月柔急得往前一步，捏著嗓子喊：「姐姐，那不是廚娘，那是爹爹呀。」
我沒聽清后半句，順著她的聲音又湊近些。
侯爺半張臉藏在樹影里，眉骨鋒利，手背上還沾著一點暗色。
我認真點頭。
「爹爹也會削梨，那更厲害了。」
那一夜，侯爺沒有罰我。
他把那把刀收回鞘里，叫人送了兩筐蜜梨到我院子。
沈月柔不死心，第二天帶我去佛堂，說祖母最喜歡新回府的孫女親自上香。
佛堂門一推開，里面沒有香火味，只有一股涼到骨頭里的藥味。
白發祖母坐在**上，膝前放著一只開了蓋的瓷壇，壇口還插著幾枚銀針。
沈月柔小聲說：「姐姐，祖母不喜歡別人看見她**，你可千萬別害怕。」
她說完就退到門邊，臉上寫滿了等死兩個字。
我看不清瓷壇里的黑影，只當祖母在腌醬菜。
「祖母，鹽是不是放多了？」
祖母抬起頭。
我摸到供桌邊的蜜餞罐，抓了一顆塞進嘴里，被酸得皺起臉。
「要不加點糖吧。太苦了，吃了會罵人的。」
佛堂里守著的嬤嬤倒吸一口氣。
祖母盯了我半晌，忽然笑出聲。
「這丫頭舌頭倒靈。」
她讓人把我扶到身邊，親手給我系了一串避毒珠。
沈月柔的臉比佛堂里的白蠟還難看。
第三日，她在宮宴上把我推到御花園最深處。
湖邊站著一個白發男人。
他披著玄色狐裘，臉上橫著燒傷留下的舊痕，周圍侍衛離他三丈遠，連喘氣都壓著。
沈月柔在我耳邊說：「那是燕王謝臨淵。他最恨女子靠近，你若沖撞了他，誰也救不了你。」
我只看見一團白白軟軟的影子蹲在湖邊。
我以為那是宮里養的雪狐。
「小乖乖，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吹風？」
我撲過去抱住那團白影，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湖邊所有人都安靜了。
謝臨淵的手落在我的后頸。
沈月柔捂著嘴，眼里藏不住喜色。
我摸到男人肩上的玉扣，才發現這只雪狐不但長得高，還穿得很貴。
我低頭看清他的手，腦子里嗡了一聲。
這不是雪狐。
這是人。
我急忙要退。
他扣著我沒放，聲音低得像湖底的石頭。
「你把本王當什么？」
沈月柔搶在我前頭跪下。
「王爺恕罪。姐姐剛回京城，不懂規矩。她看見您的臉，一時嚇糊涂了，才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謝臨淵的指節在我后頸處停住。
我終于看清他的臉。
那些傳言里的可怖疤痕，在我眼里全成了模糊的淺色紋路，只剩一雙像冬夜寒星的眼。
我說：「你長得這么好看，為什么要躲在湖邊？」
沈月柔臉上的笑僵住。
謝臨淵看著我，過了很久，手從我后頸移開。
「你叫什么？」
「沈知棠。」
「多大？」
「十七。」
他把被我抓皺的狐裘整理好。
「眼睛不好？」
我點頭。
「三步外認不出人，五步外認不出男女，十步外只認得誰穿得亮。」
湖邊有人憋不住笑。
謝臨淵也笑了一聲。
那一聲很輕，像冰面被針尖點開。
他身后的老太監嚇得拂塵掉在地上。
沈月柔跪著，指甲掐進掌心。
她原本想讓我死在燕王手里。
謝臨淵抬手，侍衛立刻送來一盞燈。
他把燈遞給我。
「路暗，拿著。」
我接過燈，心里還在惦記剛才的誤會。
「王爺，你府里養雪狐嗎？」
謝臨淵看了我一眼。
「沒有。」
我很遺憾。
「那你缺人給你梳頭嗎？白頭發要常梳，才不會打結。」
老太監這回連拂塵都不敢撿。
謝臨淵把手背到身后。
「明日讓侯府送你來。」
沈月柔猛地抬頭。
「王爺，姐姐才回府，禮數都沒學全。」
謝臨淵沒看她。
「本王也不懂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