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道力，震廢管事------------------------------------------。。張爺那只手——下午把林沉扇得滿臉是血的那只手——此刻被人攥著，進退不得。張武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掙了一下，腕骨在林沉掌心里咯吱響。他低頭瞪林沉，眼神又兇又懵。，哪來的力氣？“撒手。”張武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嗓子壓得很低。。不但沒撒，他放了一縷真力出去。，無聲無息地鉆進張武的手腕。沒有靈光，沒有波動，沒有任何修士能辨識的氣息。張武只覺得手腕上忽然一燙，像被燒紅的鐵鉗夾了一下，那股燙意直往骨頭縫里鉆。。凝息一重，靈力外放，在雜役院夠他橫著走了。可那層薄薄的靈光在補道真力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噗一下，像被人吹滅的蠟燭，連煙都沒冒。。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嘴張開，聲音還沒出來，先聽見了自己經脈在響。不是骨頭碎的那種脆響，是更細更密的聲音。像繃緊的棉線一根接一根被扯斷，從手腕開始，一路往上彈。。那聲音他們也聽見了。。所過之處，皮膚底下鼓起一條一條青黑色的線，像有什么活物在經脈里鉆。從手腕到小臂，從小臂到肩膀，每過一處關節，張武就聽見自己體內咯噔一聲——靈力回路被一根一根絞斷，干脆利落，像有人拿鉗子剪。。那聲音不是從嗓子里出來的，是從丹田里硬頂上來的。整條嗓子都劈了，又尖又啞，在雜役院的土墻之間來回撞。，抽不回來了。右臂已經完全不聽使喚，皮下的青黑線還在往上竄。那些線蔓延到肩膀的時候停了一瞬，然后補道真力順著經脈直接灌進了他的丹田。。煉了八年的靈力氣團。被這一縷真力從底部往上捅了個對穿。。不是不疼了，是疼過了頭，嗓子發不出聲了。他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碎門板上，膝蓋砸在木茬子里，血順著褲腿洇出來。張嘴想說話，先嘔出一口血。暗紅色的血噴在泥地上，濺到草席邊，濺到林沉的鞋面上。右臂終于從林沉手里脫開了——不是掙開的，是廢了。軟塌塌地垂下去，手背朝下，手指無意識地抽搐，像條死蛇。。那團煉了八年的靈力氣團被補道真力攪成了爛泥。修為的根基被連根剜了一刀，擋都擋不住。凝息一重崩塌，塵垢九重也穩不住，一口氣跌到塵垢七重才堪堪停住。
門外炸了鍋。有個雜役手里的碗掉在地上，啪一聲摔成三瓣。有人往后踉了一步，踩了后面人的腳。有人使勁揉眼睛，有人掐自己的大腿。然后發現沒看錯——跪在地上**的是張武。而林沉還坐在地上，姿勢都沒變。
所有人的眼珠子在張武和林沉之間來回跳。張武跪著，林沉坐著。張武在**，林沉身上干干凈凈。張武的右臂廢了，林沉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但最讓他們看不懂的是——林沉身上的靈氣波動，還是塵垢一重。不，連塵垢一重都不如，就是那個絕靈凡骨的廢人。十二年沒變過。
“他怎么做到的？”有人壓著嗓子問了一句，聲音發抖。
沒人答。沒人答得上來。有人小聲嘀咕了句“邪術”，旁邊的人沒接話，臉色都變了。
林沉從地上站起來。他拍了拍衣襟上的土。腰間那塊破木牌微微發燙——遮凡道牌正鎖著他的氣息，把補道真力壓得嚴嚴實實。在所有人眼里，他依舊是塵垢一重，依舊是那個絕靈凡骨的廢人。剛才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讓他們去猜。
張武撐著地面往后挪。左手抓著門框，手指頭摳進木頭縫里，身子一點一點拖起來。右臂在身側晃蕩，像個破布袋。臉上糊著鼻涕和眼淚，嘴角掛著血沫子。他抬起頭，看向林沉。眼眶里不是怕，是恨。那種恨很純粹——他被踩了，被一個他踩了八年的人踩了。他在雜役院橫了八年，扇過林沉的耳光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踹過多少腳自己都記不清。今天下午他把林沉踹斷了肋骨，站在邊上笑。現在他的肋骨沒事，丹田漏了，右臂廢了，修為跌回了塵垢七重。
他退到門外，退到雜役中間。十幾個雜役呼啦一下全讓開了，沒人敢挨著他。
張武捂著右臂，胸口劇烈起伏。嘴里全是血，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嗓子劈得像一面被撕爛的破鑼。
“外門的李師兄……凝息二重，跟我同鄉。你等著。我去找他。他能把你丹田挖出來。”
說完轉身就跑。右臂拖在身側，袖管被血浸透了，血珠子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從雜役院門口一路往山道那邊延伸。
院子里沒人動。林沉彎腰撿起地上被門板砸斷的半塊柴火，放在墻角。柴刀擱在草席邊上，刀柄磨得锃亮，刀口鈍了卷了刃。他看了一眼，把它往席子底下推了推。
然后坐回草席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