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你二叔說了，就借三天。你堂弟那邊女方家臨時要過來看新房，他們自己那套還在毛坯，就借咱們這套撐個場面。”
我媽端著一碟花生米放到桌上，語氣輕得像在說明天降溫記得加衣服。
我坐在餐桌前，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我跟男朋友陸辰的聊天記錄。我們下個月領證，這套房子是我倆看了整整一年、掏空兩家六個錢包才買下的婚房。
“媽，這是我跟陸辰的婚房。”我說。
“我知道啊，就三天。你二叔都開口了，我能說不行？”
我媽在我對面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換臺，“再說了，當年你二叔幫過咱家，這份情你不能忘。”
我爸從陽臺走進來，手里還夾著一根沒抽完的煙，接了一句：“你二叔說了，就臨時擺一下，家具什么的不會亂動，用完馬上還鑰匙。”
我盯著我爸的臉：“爸，你也答應了？”
“這有什么不答應的？”我爸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你二叔家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堂弟蘇浩今年好不容易處了個對象，女方家條件不錯，人家要上門看看。他們自己那套還是水泥地，總不能把人領到毛坯房去吧？”
“那是他們家的事。”我說。
“你怎么說話呢？”我爸聲音拔高了，“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你二叔從小到大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你考研那年生活費不夠，誰給你打的錢？”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這套房子在翠湖新城，一百零八平，三室一廳，我和陸辰各出了一半首付。為了湊這筆錢，我每天加班到十點，陸辰周末還在接私活寫代碼。
“二叔說借幾天？”我又問了一遍。
“三天。”我媽把花生米推到我面前，“就三天，你二叔說了，到時候讓人里里外外打掃干凈還回來。”
“那家具呢？電器呢？剛買的沙發、電視、洗衣機，都是新的。”
“你二叔說了，會注意的。”我媽說，“再說了，又不是拿去賣，用不壞。”
我笑了一下。
“媽，二叔說的臨時新房，具體怎么個臨時法？”
“就是你堂弟帶女方來坐坐，看看，吃頓飯，證明家里有房就行了。”
“那女方家要是問起來，這房子寫的誰的名字？”
我媽愣了一下。
我爸接過話：“那是別人的事，你**個心干什么？”
“爸，你讓我借房子可以，但我問幾個問題不過分吧？”
我爸沒接話。
我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二叔說借三天，但女方看完如果滿意，下一步是不是要訂婚？訂婚是不是還得用這套房子撐面子？三天變三個月，你們到時候怎么拒絕？”
我媽張嘴想說什么，我抬手攔住她。
“第二，”我豎起第二根手指，“蘇浩的女朋友如果認定這套房子就是他們家的，以后嫁過來了，發現房子根本不是他們的，這場婚事算誰的？二叔打算怎么跟親家交代？”
我爸的臉色沉了下來。
“第三，”我豎起第三根手指，“這是我的婚房，我跟陸辰下個月領證，結婚那天是不是也得用這套房子？如果到時候二叔說再借幾天，等蘇浩那邊的事定下來再還——我是結還是不結？”
“你二叔不是那種人。”我媽說。
“媽，你剛才說你二叔開口了，我能說不行嗎——這句話本身就是問題。為什么不能說不行？這是我的房子，我為什么沒有拒絕的**？”
我媽被我堵住了。
我爸站在餐桌旁邊，嘴唇動了兩下，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沒停，“這套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貸款是我和陸辰在還。借出去三天，出了任何問題——比如蘇浩的女朋友家里人碰壞了什么，或者有人抽煙燙了地板，或者來的人多蹭臟了墻面——誰賠？二叔說他負責，怎么負責？打欠條還是壓***？”
“你二叔家什么條件你也知道。”我媽說。
“對，我知道。他們家條件不好，出了問題賠不起。所以最后是不是又得我自己吃這個啞巴虧？”
我爸終于開口了：“一家人算這么清楚，有意思嗎？”
“爸，不是我算得清，是你們算不清。”我看著他，“二叔來找你借房子，你覺得不借面子上過不去。那我問你，當初二叔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