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一個塑料袋，躡手躡腳走到我門口。
先往門把手上抹了一層什么東西，然后把塑料袋里的垃圾往我門口一倒。
最后，她對著我的門豎了個中指，笑嘻嘻地回了自己家。
全程不到兩分鐘，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我把視頻存了三份。
手機一份，云盤一份，U盤一份。
第二天一早，我去敲趙桂芬的門。
門開了條縫，露出她那張抹了一斤粉底的臉。
“喲，小林啊，一大早有事兒？”
她笑得像朵喇叭花。
“趙姐，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你想通了？打算把差價補給我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看到了獵物。
我也笑了：“我想說的是，你半夜往我門口倒垃圾的事，我全拍下來了。”
趙桂芬臉上的笑凝了一秒，但她恢復得極快。
“拍了又怎樣？垃圾又不是什么大事，你還能告我不成？”
“不一定告你，但物業和業主群里，大家應該挺感興趣的。”
趙桂芬臉色變了。
“你敢！”
“你覺得我不敢？”
她瞪著我，嘴唇哆嗦了幾下，猛地把門摔上了。
我以為她會消停幾天。
我太天真了。

當天下午，我正在家里給豆豆換貓糧。
豆豆是我的貓，一只橘色的土貓，十六歲了。
它是我在孤兒院門口撿的，當時才巴掌那么大，瘦得皮包骨，蜷在紙箱里發抖。
我把自己的午飯分了它一半。
從那天起，它就再也沒離開過我。
十六年了。
這世上，只有豆豆沒嫌棄過我。
我正給它鏟屎，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狗叫。
不是普通的叫，是那種低沉的、帶著攻擊性的吠聲。
我打開門一看，好家伙——趙桂芬牽著一條黑色羅威納犬，就站在我家門口。
那狗足有七八十斤，腦袋跟我大腿差不多粗，正對著我的方向齜牙。
“趙桂芬，你什么意思？”
“遛狗啊，怎么了？走廊是公共區域，我遛我的狗，礙著你了？”
她笑嘻嘻地說，但手上的牽引繩明顯松了一截。
那條羅威納瘋狂地往我這邊撲，爪子在地板上刮得嘎吱響。
我身后，豆豆“嗷”地叫了一聲，竄到了沙發底下。
“把你的狗弄走。”
“人家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嘛。”趙桂芬一臉無辜，“對了，聽說你養了只貓？我家旺旺最喜歡貓了，改天讓它們認識認識？”
我盯著她，一字一字地說：“你要是敢動我的貓，我保證你會后悔。”
趙桂芬撇撇嘴：“哎呦，嚇死我了。”
她牽著狗走了，笑聲在走廊里回蕩。
我關上門，蹲下來把豆豆從沙發底下抱出來。
它渾身都在發抖，老眼渾濁，緊緊貼著我的胸口。
我摸著它的頭，輕聲說：“別怕，有我在。”
但我的手也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那天晚上，我把豆豆的窩從陽臺搬進了臥室，又在大門上加了一把防盜鎖。
半夜，敲門聲又來了。
伴隨著狗叫。
豆豆嚇得縮成一團，埋在被子里瑟瑟發抖。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那團火燒得我渾身發燙。
藥瓶就在床頭柜上。
我抓起來，倒出兩顆，干吞了下去。
吃藥的手，也在發抖。
我閉上眼，告訴自己——忍住，忍住，不能發作。
上次發作的后果，是八個人進了醫院，我進了精神病院。
我不能再進去了。
豆豆需要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物業投訴。
物業辦公室在一樓，一個戴眼鏡的瘦男人坐在桌后面，桌上擺著“主管 錢峰”的名牌。
“錢主管，我要投訴302的趙桂芬。”
我把這半個月的遭遇一五一十說了，還亮出了門口攝像頭拍到的視頻。
錢峰推了推眼鏡，表情為難。
“林女士，這個……趙女士那邊，確實有些過分。但鄰里**嘛，我們建議你們還是協商解決。”
“協商？她半夜往我門口倒垃圾，放狗嚇我，偷我快遞，你讓我怎么協商？”
“我理解您的心情。”錢峰賠著笑臉，“但趙女士也是我們的業主，我們不好偏袒任何一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欺負我，你們管不了？”
錢峰沒吭聲。
我明白了。
這物業，要么是慫，要么跟趙桂芬有貓膩。
我收起手機，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