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了清脆的啪嗒聲。
在這種地方穿拖鞋，我確實有點格格不入。
但來都來了。
走進主樓大廳，一個老人坐在正中央的紅木椅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棉麻衫，頭發全白了，但腰板筆直。
一雙眼睛渾濁又銳利。
他看著我，半晌，開口了。
"二十年沒見，長這么大了。"
"……爺爺？"
"坐。"
我坐下了。
那把椅子比我**店的塑料凳子舒服多了。
"知道我為什么今天叫你來？"
我搖頭。
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當年帶著你離開裴家，跟我賭氣，說要自己闖。我答應了，也答應不插手你們的生活。"
他放下茶杯。
"但**三年前出國不是去考察。他是替裴家辦事，這三年一直在海外處理一些……麻煩。"
我愣住了。
我爸？
那個走之前囑咐我"別惹事、別敗光家產"的中年男人？
替裴家辦事？
"所以這二十年……"
"你以為裴家為什么沒管你？"老爺子的聲音很淡，"不是忘了你。是**不讓。他說讓你自由地長大，別被裴家這棵大樹壓著。"
我張了張嘴。
腦子里突然閃過很多畫面。
小時候家里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從來沒缺過錢。
我搞砸了公司，總有人在背后默默善后。
那些莫名其妙就解決了的債務。
那些雷聲大雨點小的官司。
全是……
"全是你安排的？"
老爺子沒回答。
他從旁邊拿起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打開。
里面是一沓文件，蓋著各種公章。
裴氏控股，旗下產業涵蓋地產、能源、金融、科技、制造……
全國三十二個省級行政區，裴氏的產業覆蓋了二十八個。
資產總額——
我數了三遍后面的零。
然后放棄了。
"這是裴家的產業。"老爺子說，"也是以后你的。"
"等等。"
我的聲音有點干。
"爺爺，我連**店都快經營倒閉了。"
老爺子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小子在跟我裝？
"你**店虧錢，是因為你每天免費請許崢那幫人吃。食材成本擺在那里，不虧才怪。"
好家伙。
連這都知道。
"從明天開始，"老爺子站起來，"你接手裴氏在江城的業務。先從小的做起。"
"我——"
"不接也行。"老爺子轉身往里走，"我讓錢坤給你安排一門親事，對方是軍區**的孫女，長得不錯。"
"我接，我接！"
我一骨碌從椅子上蹦起來。
相比于被安排相親，接手企業這事兒反而沒那么可怕了。
老爺子背對著我，嘴角似乎翹了一下。
似乎。
第三章
第二天，我的人生開始脫軌。
一大早，錢坤就到了我租的小公寓樓下。
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職業裝，馬尾扎得很高，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目光犀利，表情冷淡。
"這位是宋嘉，裴氏江城分公司的運營總監。"錢坤介紹道，"以后由她協助您處理公務。"
"裴少，你好。"宋嘉微微點頭。
我穿著大褲衩站在門口，頭發像雞窩一樣。
"……你們能等我五分鐘嗎？"
宋嘉的眼鏡片反了一下光，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失望。
跟我那些已經倒閉的公司員工看我時一模一樣。
五分鐘后，我換了身稍微像樣的衣服出門。
錢坤開車帶我們去了裴氏在江城的辦公大樓。
這棟樓我以前路過無數次，是江城***最高的寫字樓之一。
我之前一直以為它是某個外資集團的。
沒想到是我爺爺的。
進了大樓，宋嘉給我簡要介紹了裴氏在江城的主要業務。
三個字：聽不懂。
"裴少，您有什么問題嗎？"
"有。"我舉手，"食堂在幾樓？"
宋嘉的眼鏡片又反光了。
她深吸一口氣。
"十二樓。"
"行，先去吃早飯。"
早飯很好吃。
公司食堂比我**店的廚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中餐西餐日料全有。
我端著一碗牛肉面，坐在落地窗旁邊，心情很復雜。
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裴衍？我是趙鶴年的父親，趙德勝。"
趙德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