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拖了出去。安安被老師抱走的時候哭得喘不上氣，小手在空中亂抓，喊媽媽喊到嗓子都啞了。
側門外面是陸家別墅的后花園。十月的晚風灌進來，把裙擺上那些還沒干透的湯汁吹得透心涼。兩個保安把我推到花園的石凳旁邊，扔下一句"陸**說讓您在這兒等著"，轉身就走了。
石凳冰涼。我坐在上面，兩條腿一陣陣地發軟。左邊臉頰**辣地疼，用***了舔嘴角內側，鐵銹味還沒散。
花園的燈光很暗，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宴會廳里的聲音隔著門窗傳出來，嗡嗡嗡的一片，聽不真切，偶爾夾雜著一兩聲笑。
笑聲。他們還在笑。
我在這里被拖出來，臉被打了一巴掌，女兒的膝蓋在碎瓷片上磕出了血，可那一百多號人，還在里面推杯換盞地笑。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側門開了，出來的是姜瑤。
她換了雙平底鞋，手里端著一杯熱茶，踩著碎石子路慢慢走過來，蹲到我面前。
"念晚姐，喝口熱的吧，外面冷。"
她把茶杯遞到我手邊，我沒接。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在哄小孩，"可你想想，這事鬧到這一步，就算有誤會，也不好在陸明和阿姨面前再犟了。你要是簽了字，好聚好散，以后好歹還能體面。"
"姜瑤，"我抬頭看她，"誰讓你來的？"
"沒人讓我來，我自己想來看看你。"她摸了一下耳朵上的珍珠耳釘。
"那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
"今天宴會廳的多媒體系統，密碼是我設的。播放列表也是我提前一天錄入的。我不在主控臺那邊的時候，誰動了我的播放名單？"
姜瑤摸耳釘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我怎么知道呢。"她笑了笑，"會場那么多工作人員，誰都有可能碰到。"
"那些照片，你見過沒有？"
"今天和大家一起看到的，當然吃驚了。"她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念晚姐，有些事別想太多了。趁著還能好說好散，別把路走窄了。我先回去了，阿姨那邊還離不開人。"
她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安安已經睡了，王媽給她貼了創可貼，你不用擔心。"
她轉身走進側門，門在她身后合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石凳上。
她說得輕巧。好聚好散。體面。
我嫁進這個家五年。五年里，婆婆的每一頓飯是我做的，每一件衣服是我洗的，她去年心臟不好住了半個月的院，白天黑夜在病床前端屎端尿的是我。安安從出生到現在，生病、**、半夜發燒，沒有一次是陸明帶她去的醫院。
這些事情，從今天起，全都變成了姜瑤的功勞。
今天的壽宴她沒操一根指頭的心。從頭到尾她只需要穿一條漂亮裙子，站在陸明身后，笑一笑就夠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放著剛才在宴會廳里震動的那兩條消息。
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消息只有兩條。
第一條："你安全嗎。"
第二條："說一聲，我們立刻來接你。"
誰發的？我不認識這個號碼。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兩秒，我把手機關了屏，塞回兜里。
凌晨一點多，錢秀芝讓人把我的行李箱從二樓臥室里拽了出來。
箱子從樓梯上滾下來，"咣當咣當"撞了十幾級臺階，拉鏈磕開了，衣服和日用品散了一地。緊跟著又飛下來兩個塑料袋，是安安的小裙子和她的絨毛兔。
什么都沒落下。連我抽屜里那幾件首飾都沒留，用一個鞋盒裝著扔了出來。
陸明站在二樓的樓梯口，靠著欄桿，手里握著手機，臉沉著，沒下來。
"蘇念晚，協議你不簽也行。"錢秀芝站在一樓大廳里，手指還在翡翠珠串上一顆一顆地撥，"不簽你也得走。這個屋子，房產證上寫的是陸家的名字，你一個過路人，沒有留下來的資格。"
"安安呢？"
"安安是陸家的孩子，跟你沒關系。"
"她是我生的。"
"生的又怎樣？養得起嗎？"錢秀芝的下巴抬起來，"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帶著一個五歲的娃娃？到外頭喝西北風？"
我蹲下來，把散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塞回行李箱。手指碰到了安安最喜歡的那只絨毛兔，耳朵上還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