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紅了一點。
"林老師，真的謝謝您。現在雙職工太難了，家里老人又不在身邊。"
那時候我沒多想。
我只說，以后實在來不及，可以提前說一聲。
后來這個"提前說一聲"，變成了每天都有孩子留下來。
先是周子航。
再是同桌許諾。
然后是王姐家的婷婷，劉工家的小宇。
他們寫完作業，我幫忙看錯題。
有孩子沒帶水杯，我拿一次性紙杯。
有孩子沒吃東西，我讓他們分我的蘇打餅干。
第一次有家長提材料費，是王姐。
她拎著一袋蘋果站在教室門口。
"林老師，不能老讓您貼錢。打印紙、鉛筆、草稿本，我們平攤吧。"
我沒收蘋果。
我只建了個表。
每人每月十塊，多退少補，所有支出拍照發群。
趙麗娜是第一個點贊的人。
她發了一排玫瑰。
趙麗娜：林老師太負責了，遇到您是孩子福氣。
那天晚上，她私聊我。
林老師，子航數學基礎差，您晚托時能不能多看他一點？
我回：晚托主要完成校內作業，不做額外補課。
她發了個捂臉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孩子自覺性差，您順手提醒一下。
第二周，周子航開始帶一個橙色飯盒。
飯盒里有時是炒飯，有時是冷掉的漢堡。
他每次都不會開微波爐。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飯盒抱在胸前。
"老師，我媽說您能幫我熱一下。"
我拿著飯盒，聞到里面一股涼油味。
那天我給趙麗娜發消息。
學校辦公室微波爐不對學生開放，后面別讓孩子帶需要加熱的飯。
她回得很快。
麻煩您啦，別的家長不會知道。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最后還是把飯盒熱了。
周子航吃飯很快，米粒沾在袖口。
他一邊扒飯，一邊把數學卷子推給我。
"我媽說，您順便給我講一下最后兩題。"
我問："**媽還說什么了？"
他咬著勺子想了想。
"她說，林老師心軟。"
教室里的日光燈嗡了一聲。
我把卷子合上。
"先吃飯。"
那天以后，周子航每天都是最后一個被接走。
18:20。
18:35。
18:47。
有一回到了 19:12。
趙麗娜進門時，把手機貼在耳邊，沖我點點頭。
她沒有道歉。
她只對電話那頭說："我到了，老師看著呢，沒事。"
我把周子航的名字寫在簽到表最后一行。
筆尖劃破了紙。
3 家長群炸了退款風波
暫停通知發出去半小時后，班級群炸了。
王姐先打電話過來。
"林老師，是不是有人亂說什么了？您別往心里去。"
她那邊有風聲，應該是在路上。
"按時接孩子就行。"
"可是我今天六點才下班，婷婷能不能就今天最后一次？"
我看著桌上那摞作業本。
以前每次有人說"最后一次"，最后都會多出很多次。
"不能。"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王姐聲音低下去。
"好，我想辦法。"
第二個電話是劉工。
他沒寒暄，直接問："材料費退了，晚托就真不開了？"
"是。"
"林老師，咱們做人不能這么較真吧？誰舉報您，您找誰去，別影響我們正常家長。"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
"現在影響你們的不是我較真，是有人認為晚托不合規。"
他說不出話。
我掛斷電話，開始退款。
十塊、二十塊、三十塊。
有的家長多交過練習本錢，我一筆一筆核對。
每退一筆，我就在表格里標紅。
趙麗娜的名字在第十七行。
她本學期一共交過三十塊材料費。
我退過去。
她沒收。
兩分鐘后，她在群里發消息。
趙麗娜：林老師突然退款，是不是說明之前確實有問題？
群里沒人接。
她又發。
趙麗娜：我不是針對誰，孩子的事最怕不透明。
我把轉賬截圖發到群里。
林晚：所有材料費已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