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追究？"我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賀家大方地放我一馬？"
方明推了推眼鏡。"可以這么理解。"
我拿起協議，一頁一頁地翻。
院子門被人推開了。
林可沖進來的時候，頭發都是亂的，手里還攥著手機。她一看見那份協議，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你們在干什么？逼她簽不平等條約？"
周美芳皺起眉頭。"你是誰？這里沒請你來。"
"我是蘇念的朋友。"林可把手機往桌上一拍。"這份協議我拍了照了，我要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一個女人被全家人往死里欺負，你們還要剝光她最后一件衣服！"
方明抬手。"這位女士，你現在是擅自闖入私人住宅。如果你不離開，我會替當事人報警。"
"你報?。?林可攥緊了手邊的椅子扶手，指節咔咔響。"看看**到了，是先查我的闖入，還是先查你們的逼迫！"
周美芳一臉不耐煩。"行了行了，吵什么吵。蘇念，簽不簽？不簽你今天就搬出去，別在我家白吃白住。"
我拿起石桌上的筆。
林可猛地抓住我的手。"你瘋了？"
我看著她，把她的手輕輕撥開。
然后我低下頭，在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方明收走了協議，朝我點了點頭。"蘇女士很明智。"
他走了。周美芳哼了一聲，拎著蒲扇回了屋。
林可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怎么能簽？你怎么就這么簽了？"
我彎腰系鞋帶。門口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你看仔細了嗎？"我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簽的那一頁。"
林可愣了一下。
她沒看仔細。她沖進來的時候太急了，只看到我在簽字。
可方明也沒看仔細。我翻頁的時候，把倒數第二頁和倒數第三頁調換了順序。我簽字的那一頁，是財產申報承諾頁，不是放棄**的**。
"我沒有放棄任何東西。"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但他們暫時不知道。"
林可張了張嘴，愣在原地看著我。
我朝她搖了搖頭。"別說話，先走。回頭打我電話。"
賀承遠讓我去洗他的車。
他的車停在院子外面的露天車位上，一輛黑色的大眾，后備箱從來不讓我碰。
可那天后備箱沒鎖好。
我拉開后備箱，在備胎和千斤頂之間的縫隙里，摸到了一個黑色的小布袋。
袋子很輕，拉開拉鏈，里面是幾個透明的自封袋，裝著白色的粉末。
我手指捏著那個袋子，身體一動不動。
這就是那些錢的去向。
我掏出手機拍照。拍了三張，不同角度。
"蘇姐？"
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瑤站在車位入口，手里拿著賀承遠的外套。她穿著一條碎花裙子，笑得很甜，眼神卻往我手里的手機上釘。
"你在拍什么？"
"沒什么，車里臟了，想看看擦不擦得掉。"
沈瑤走到我身邊，伸手探進后備箱，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她把那個黑色小布袋撈出來，揣進了賀承遠的外套內襯口袋里。
"承遠的東西，你最好別亂動。"她的笑沒變，可語氣已經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上次你動了不該動的，小婉就出了事。這次你還想動，下一個出事的是誰？"
我沒說話。
她把我的手機從我手里抽走，翻相冊，三張照片全**。
半小時后，賀承遠推開客廳門，臉色鐵青。
"你往我車里放了什么？"
周美芳從廚房探出頭來。"怎么了？"
"蘇念在我車里藏了臟東西，想栽贓我。"
"我沒有。"
"沈瑤親眼看見你在后備箱翻。"他靠近了一步。"你非要跟我過不去是吧？"
周美芳沖過來，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就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回來贖罪？呸。回來下毒才對！"
我站在客廳中間，兩個人一左一右堵著我。
那些粉末已經被沈瑤拿走了，我的照片也被**，我沒有任何證據。
但他們不知道一件事。
我擦車的時候，手指上沾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在沈瑤出現之前的那幾秒，我用指甲刮了一點，蹭進了圍裙內襯的接縫里。
那一點點殘留，夠送去檢測了。
賀承遠走到我面前，攥住我的衣領，把我往墻上一推。
"再試一次，賀小婉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