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再看那些照片。
我先把所有舊照片按時間排序，又打開AI生成的時間軸。
很快，一條被掩埋了十年的線，慢慢浮了出來。
2014年9月，周硯和沈清梨一起出現在市婦幼醫院。
2014年10月，周硯陪沈清梨做產檢。
2014年11月7日，沈清梨生產。
2014年11月8日，周硯向我求婚。
2015年3月，我和周硯領證。
2015年6月，我們辦婚禮。
2015年7月，沈清梨和那個叫小滿的孩子，再也沒有出現在照片里。
然后，從2017年開始，周硯的手機相冊里，每年都會出現幾張小女孩的照片。
小女孩一歲，兩歲，三歲，四歲。
照片沒有拍到周硯的臉，但每一張的拍攝角度都很親密。
有一張，小女孩坐在旋轉木馬上，沖鏡頭笑。
她的眉眼，像極了周硯。
我點開照片詳情，地點是鄰市的一家兒童醫院。
拍攝日期，是去年6月1日。
兒童節那天，周硯跟我說公司臨時加班，沒法陪歲歲去游樂園。
那天歲歲在游樂園門口等了他兩個小時。
她穿著粉色公主裙，抱著給爸爸買的棉花糖，最后哭著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抱著她說：“爸爸只是太忙了。”
原來他不是忙。
他只是去陪了另一個女兒。
天亮時，我的眼睛干得發疼。
廚房傳來動靜，周硯在做早餐。
他一向會做這些表面功夫。
煎蛋、吐司、熱牛奶，歲歲的草莓切成小兔子形狀。
歲歲跑過去抱他的腿：“爸爸，今天***要交全家福，你昨天答應給我找照片的?！?br>周硯蹲下來，親了親她的額頭。
“爸爸記得?！?br>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胃里一陣翻涌。
他怎么能做到的？
一邊對另一個孩子說“爸爸”，一邊回家抱著歲歲演深情父親。
一邊在醫院陪前女友生產，一邊向我求婚說一生一世。
一邊把謊言埋了十年，一邊每天睡在我身邊。
我忽然明白，最可怕的不是男人變心。
而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你當成需要誠實對待的人。
2、求婚前一天，他在醫院陪她生產
我沒有立刻攤牌。
因為我太了解周硯了。
他是那種永遠能把錯誤說成誤會，把謊言說成善意，把傷害說成不得已的人。
只要我現在拿照片質問他，他一定會說：
“那只是過去?！?br>“我怕你難過，所以沒告訴你?！?br>“孩子是無辜的?！?br>“我和沈清梨早就結束了?！?br>然后，他會用最溫柔的聲音，把我逼成一個不懂事、不寬容、不體諒他的女人。
所以我什么都沒說。
早飯時，婆婆打來電話。
周硯接起，開了免提。
“媽?！?br>婆婆的聲音很大：“你們今天晚上過來吃飯。我燉了湯，晚晚也一起。正好跟你們商量個事。”
我低頭給歲歲夾雞蛋。
周硯看了我一眼：“什么事？”
“還能什么事？二胎的事啊。”婆婆理直氣壯，“歲歲都五歲了，你們也該要第二個了。趁晚晚還沒到高齡，趕緊生。”
我的筷子頓住。
這已經不是婆婆第一次催二胎。
從歲歲三歲開始，她幾乎每個月都要提。
以前我以為她只是傳統，想要孫子。
可現在，我忽然想到了那張嬰兒小腳丫的照片。
小滿。
那個孩子今年九歲多。
如果她真的是周硯的女兒，婆婆會不知道嗎？
周硯皺眉：“媽，晚晚工作忙，這事以后再說。”
婆婆哼了一聲：“忙什么忙？女人再忙，生孩子才是正經事。你們別總拖，我都打聽好了，現在做檢查很方便?！?br>檢查。
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硯掛了電話，像是怕我生氣，主動給我解釋：“媽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二胎的事，我們自己決定。”
我看著他：“你想要嗎？”
他沉默了一秒。
“如果你愿意，我當然想。歲歲一個人太孤單了?！?br>我笑了一下。
“是歲歲孤單，還是你有別的原因？”
周硯抬頭看我。
那一瞬間，他眼里閃過一點警惕。
很快，又恢復溫柔。
“晚晚，你今天怎么了？”
“沒怎么?！蔽曳畔驴曜樱熬褪怯X得你們最近提二胎提得太頻繁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