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夏晚站在門口。
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定制長裙，頭發(fā)盤得高高的，臉上的妝容精致到不像是從機場趕來的人。
她不是應該***休養(yǎng)嗎？
上個月宋辭還跟我說，夏晚身體不好，已經(jīng)飛去外地的療養(yǎng)院了。
可眼前這個女人，皮膚白里透粉，眉眼含笑，連走路的步子都帶著彈跳，哪里有半點病態(tài)。
"驚不驚喜！"
她一把搶過桌上的協(xié)議文件，高舉過頭頂，笑得前仰后合。
"宋辭根本沒得胃癌！全是演的！"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身體里像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冷卻。
親戚們先是一愣，緊接著，大伯母第一個反應過來，拍著巴掌叫了聲"好"。
"我就說嘛，辭哥那身板怎么可能是胃癌。"
"可算不用提心吊膽了，嚇死人了這一出。"
宋辭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動作利索得很。腰板筆直，臉上的慘**底還沒來得及卸，他抬手把夏晚摟進了懷里，低頭在她額頭上蹭了一下。
"辛苦晚晚了。"他的嗓音恢復了往日的清朗，不再沙啞，不再虛弱。
"為了讓念念心甘情愿簽字，你特地躲去外地配合我演了整整一個月。"
夏晚偎在他胸口，仰著臉看他，語氣撒嬌般的黏膩。
"我不辛苦，看到嫂子簽字了，值了。"
他們相視而笑的那一瞬間，嬌嬌從我身后跑過去，一把抱住夏晚的腿。
"媽媽！"
嬌嬌喊的是媽媽。
不是"阿姨"。
五分鐘前，那個扯著我袖子叫阿姨的小女孩，正趴在夏晚懷里撒嬌。
她叫夏晚媽媽，叫得熟練，叫得自然。
連音調(diào)都帶著習以為常的親昵。
所以嬌嬌根本不是什么孤女。
她是宋辭和夏晚的女兒。
而我剛才簽下的所謂收養(yǎng)協(xié)議，是要我替他們養(yǎng)他們自己的孩子。
宋辭握著夏晚的肩膀，轉(zhuǎn)過身看我。
"念念，別怪我。你這性子太倔了，跟你講道理講不通。"
他嘆了口氣，像是做了件迫不得已的事。
"以后家里多一個孩子，你也該收收心。念味那幾家店交給晚晚幫你打理，你好好在家?guī)蓩桑仁裁炊紡姟?
念味。
那是我從一個巴掌大的面館開始，八年里一家一家開出來的十二家連鎖餐廳。
每一家的選址我親自跑過，每一道菜的口味我在后廚調(diào)過，每一塊招牌上的字是我自己寫的。
沈可的手在發(fā)抖，她使勁捏著我的胳膊。
"念念，咱們走。現(xiàn)在就走。"
宋母站了出來。
"走？往哪兒走？協(xié)議簽了，嬌嬌的監(jiān)護人從今天起就是念念。她要是敢撂挑子不管，我第一個去**告她遺棄。"
大伯母接話："就是。鬧什么鬧，辭哥這不是好好的嘛，多大點事。"
滿屋子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歡笑聲，恭維聲，沒有一個字是朝我來的。
我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沒有拿出來看。
因為我知道那條消息是什么。
第三章
我在宋辭的新房子里住了五年。
說是新房子，其實是我出的首付。月供也是從念味的賬上走的。房本寫了兩個人的名字，但宋辭一分錢沒掏過。
這些事親戚們不知道。或者說，知道了也不在意。
當天下午，夏晚就住了進來。帶著嬌嬌，還帶了三個行李箱。
最大那個箱子滾輪壞了，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
沈可蹲在客廳收拾我的東西，看到那道劃痕氣得把抹布摔在地上。
"林念，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晚飯做什么。"
"你瘋了？"
我沒解釋。打開冰箱，里面空空的。宋辭這一個月"臥病在床"，家里的菜都是點的外賣。
我拎起車鑰匙出門買菜。
回來的時候，客廳的格局變了。
我書架上的那排餐飲管理書被搬到了陽臺儲物柜里，換成了嬌嬌的玩具和夏晚的護膚品。臥室門敞著，我的枕頭和被子疊好放在門口的地上。
夏晚從臥室里探出頭："嫂子，嬌嬌怕生，今晚我跟她住主臥。你先在書房湊合一晚？"
宋辭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頭也沒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