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叫我媽媽時，才五歲。
那年他發燒燒到四十度，我抱著他哭了半宿。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喊了一聲“媽”。
我當時想，沒有自己的孩子也無所謂，他就是我這輩子的親兒子。
可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兒子，眼里沒有一絲對我的溫情。
“陳子航，你再說一遍？”
他被我看得發毛，往后退了半步，但仍舊嘴硬：
“我說的是事實嘛，你對我們家又沒貢獻，房子是爸的錢買的......”
“好了子航，怎么跟**說話呢！”
陳俊明打斷他，但語氣里沒有責備。
“別跟**頂嘴。”
他轉過頭看我，一副苦口婆心模樣：
“夢蘭，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子航說的是實話。”
“你這輩子沒生孩子，以后老了不還得靠他？”
“養老院的事也是我認真為咱們想過的。”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
“陳俊明，我問你最后一次，房子你還不還回來？”
他嘆了口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夢蘭，房子已經過戶了改不回來了，你就別鬧了行嗎？”
“再說了，咱們住養老院也沒什么不好？”
“有人做飯有人打掃，不比你在家輕松？”
我嗤笑一聲：
“我在家伺候你們二十年，到頭來就是被送進養老院？”
“你看看你，又說這種話。”
他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子航在旁邊接話：
“媽，我爸是心疼你，這些年都沒讓你上過班。”
“你天天在家做飯打掃衛生能有多累啊，去養老院享福不好嗎？”
享福。
把我送養老院是享福。
我看看他，又看看陳俊明。
兩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的不耐煩。
我突然笑了。
我把脫下的圍裙扔到地上，回臥室拖出行李箱。
陳俊明的臉僵住了：
“夢蘭，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拿起包往門口走：
“我去我妹家住幾天，你們好好享受這種享福的日子。”
說完我摔門離開。
身后傳來陳俊明的聲音：
“夢蘭！你別沖動！”
陳子航也喊了一句：
“媽！你走了誰做飯啊？”
我沒回頭。
甚至這時候了不讓我走也只是因為沒人做飯伺候他們。
用了二十年才看清這對父子。
真是可憐。
3
拖著行李箱到妹妹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手機震了一路，陳俊明打了七個電話，陳子航發了十幾條微信。
我一條都沒看。
沈夢晴坐到我旁邊。
“發生什么了？”
我放下手機。
“他把房子過戶給陳子航了。”
“什么？你的那套？”
“嗯。”
“那不是你的名字嗎？他怎么辦到的？”
我閉了閉眼：
“他給我辦了死亡證明，房子繼承到他名下，然后轉給了陳子航。”
夢晴騰地站起來。
“什么？！”
“他給你辦死亡證明？你人還沒死呢他給你辦死亡證明？！”
她的聲音發顫，我拉了她一把讓她坐下。
“姐，你忍了這么多年到最后就得到這樣的結果？”
我沒說話。
沈夢晴拿起我的手機，翻了翻陳俊明發來的消息，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還好意思說你們好好談談？談什么？怎么把你房子騙走？”
她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走了兩趟。
“姐，我跟你說，這房子你必須得要回來。”
“那是你的婚前財產，首付是你出的，月供你還了五年，跟他陳俊明有什么關系？”
“他給前妻的兒子房子那是他的事，憑什么拿你的房子去充好人？”
我看著她，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陳俊明已經把手續辦完了，死亡證明都開出來了，我連告都不知道從哪告起。
沈夢晴坐下來，攥著我的手。
“你放心，這事不能這么算了。”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陳俊明，是婆婆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夢蘭啊。”
婆婆的聲音慢條斯理。
“嗯，媽。”
“我聽俊明說了，你跟子航鬧脾氣了？”
他把房子過戶在外面說我是鬧脾氣？。
“媽，不是鬧脾氣是房子......”
“夢蘭，你聽媽說。”
她打斷我。
“子航那孩子從小沒媽，俊明心疼他也是正常的，你當后**肚量要大一點。”
“房子的事我也知道，俊明做得確實不太對，但他也是為了孩子好。”
“你看你都跟俊明過了二十年了，為了一套房子鬧成這樣值當嗎？”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媽，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不也是咱們家的房子嗎？”
她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夢蘭啊，你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