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沒接話，手上繼續做。
錢總似乎不滿意我不說話，又開始挑毛病，"你是啞巴還是**？客人跟你說話你不應的嗎？"
"錢總您說得對，我來的時間短，手法還在磨合。"
"磨合？拿我練手呢？"他一腳踢開我的手，理療盤被帶翻在地上，精油瓶摔碎了兩個，液體淌了一地。
我蹲下去收拾碎玻璃的時候，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
"收拾完了滾出去，今天這個理療費你別想收了，浪費我時間。"
我端著盤子出來，走廊里的保安看了看我流血的手，什么都沒說。
回到護士站，韓冰正好在。她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傷口，又看了一眼空著的打賞欄。
"第一天就把客人得罪了？錢總的理療費一次八百，他要是投訴你，連底薪都要扣。"
我說理療盤被打翻了，精油碎了兩瓶。
韓冰翻了個白眼，"庫房的東西損壞了要照價賠償，兩瓶進口精油，一瓶四百六。從你工資里扣。"
九百二。我還沒賺到一分錢，就先倒欠了九百二。
我捏著工牌回到**室，陳莉過來幫我用紗布把手指纏上，"錢總這個人脾氣本來就差，誰第一次伺候他都要被罵，習慣了就好。"
"他每次都這樣？"
"不是每次，看心情。心情好的時候打賞也大方，但大部分時候。"陳莉壓低了聲音，"你就當哄孩子，他說什么你就順著說。"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比三天前又憔悴了一圈。
下午又來了一個任務。這次是一樓普通區的一位老**，做頸椎熱敷。老**倒是好說話，全程沒為難我，臨走還塞了我兩百塊錢當小費。
我把那兩百塊攥在手心里，覺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晚上回宿舍之前，我經過三樓樓梯口，那扇門禁門虛掩著，里面傳出一個女人尖利的笑聲，和一個男人低沉的哄勸聲。
我站了兩秒鐘，一只手從后面拍了我的肩膀。
"看什么看？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回頭一看是個穿黑衣服的保安，比樓下那些壯了一圈。
我趕緊轉身下樓。但那兩秒鐘聽到的聲音，讓我心里多了一團說不清的東西。
3 暗流涌動記黑賬
三天后，我接手了六個客人的日常護理。
其中有一個姓秦的老先生，七十多歲，住在二樓最里面的套房。他和別的客人不一樣，從來不亂發脾氣，但整個療養院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敢怠慢他。
我第一次進他房間的時候，他正坐在輪椅上看報紙。我報了名字和今天的護理項目，他頭都沒抬，只說了句"開始吧"。
給秦老做完肩頸**以后，他忽然問了我一句，"你學過正骨？"
我手上一頓，"沒有。我以前在社區診所做過幾年護士，**手法是在那里學的。"
"你剛才推第三節頸椎的時候用了個巧勁，一般的護工不會這樣按。"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這個手法確實不是護工培訓教的，是我以前跟診所里一個老大夫學的，但那段經歷我不想跟任何人提。
"可能是碰巧了。"
秦老沒再問，只是嗯了一聲。
回到護士站，我填完秦老的護理日志，韓冰走過來直接把本子抽走了。
"秦老的護理記錄以后不用你填了。"
"為什么？他是我負責的客人。"
"從今天起秦老轉到我名下，你那幾個普通區的客人夠你忙的了。"
我看著韓冰把秦老的護理本鎖進她自己的柜子里，突然明白了。秦老是二樓最尊貴的客人，誰手里有秦老，誰在這里就有分量。我剛把他伺候滿意了，韓冰就來摘果子。
陳莉在旁邊碰了碰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我別吭聲。
我咽下那口氣，轉身走了。
下午做完所有護理回到**室，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女護工倚在儲物柜邊上，看到我進來，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你就是新來那個沈微？"
"是。"
"我叫姚敏，來了一年半了，給你提個醒。"她抱著胳膊打量我，"這里不是外面那些養老院，你以為憑手藝就能站穩腳跟？天真。韓冰說把你的客人拿走就拿走，你連句屁都不敢放。以后還有更過分的事等著你呢。"
"那你呢？你的客人被拿走過嗎？"
姚敏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