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小卡片的邊緣都掐出了印子。
昨晚劉敏在電話里罵了半個小時，從趙強的祖宗八代一直罵到銀行審核流程。最后劉敏說："你先去銀行把貸款的具體信息調出來，誰簽的字，誰經辦的，合同在哪里，一條一條問清楚。拿到證據再說。"
"三零七號，請到四號窗口。"
林曉月站起來，走到窗口坐下。
"你好，我要查一筆名下的貸款，我本人沒有**過這筆業務。"她把***遞進去。
柜員是個年輕姑娘，接過***看了一眼，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您稍等，我幫您查一下。"
兩分鐘后，柜員的表情變了變。
"林女士，您名下確實有一筆三百萬的經營貸，四年前三月發放的，目前狀態是逾期。"
"我沒有辦過這筆貸款。"林曉月的聲音很穩，但手在桌子底下攥著自己的衣擺，"我想調取這筆貸款的合同原件，簽字頁面，還有經辦人信息。"
柜員面露為難："這個您需要走一下流程。我幫您叫一下我們信貸部的主管，行嗎？"
"好，麻煩你。"
等了十分鐘，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后面走出來。方臉，微胖，胸牌上寫著"信貸部主管，錢志國"。
"林女士？"他在旁邊的接待室門口站定，"麻煩跟我到這邊來。"
林曉月跟著進了接待室。錢志國關上門，坐到對面。
"我看了一下您的情況。"錢志國翻著桌上的材料，語氣公事公辦，"這筆貸款是四年前三月十七號發放的，申請人是您本人，有您的簽字和***復印件，擔保方式是信用加第三方連帶擔保。"
"我沒有簽過任何字。"林曉月盯著他的眼睛，"四年前三月我在辦離婚手續，我從來沒有到過你們銀行辦貸款。"
錢志國沒有接話，低頭翻到一張紙，推到她面前。
是一張貸款申請表的復印件。
最下面有一個簽名：林曉月。
三個字，筆跡秀氣工整。
看上去和她的字跡很像。
但不是她寫的。
"這個字不是我簽的。"林曉月的手指點在那三個字上，"這是偽造的。"
"林女士，"錢志國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這種事情我們不是第一次遇到。但我要提醒您，當時辦貸款時有面審環節，您本人是到場簽字的，系統里也有影像資料。如果您要主張這不是本人**的，需要通過司法鑒定，走法律途徑。我們銀行方面的流程是合規的。"
面審？本人到場？影像資料？
林曉月覺得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沒有來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需要看那段影像資料。"
錢志國沉默了三秒鐘，然后搖頭。
"影像資料屬于我們銀行內部檔案，未經法律授權，不能向客戶個人提供。"
"那你們當時經辦這筆貸款的工作人員是誰？"
"這個我也不方便透露。"錢志國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林女士，我建議您請律師，走正規法律程序。我們銀行會配合司法調查。但在法律定論之前，這筆貸款的債務人就是您本人。"
林曉月盯著面前這個人的臉。
他說得滴水不漏。每一句話都在告訴她：和銀行無關，你自己想辦法。
"請問，這筆貸款的擔保人是誰？"
錢志國翻了翻材料，目光在紙上停了一下。
"擔保人是瑤瑤家居設計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蘇瑤。"
蘇瑤。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又準又狠地扎進了林曉月的太陽穴。
趙強的初戀。大學時分手的白月光。林曉月結婚后，趙強嘴上說再也沒聯系過。
三百萬經營貸，擔保方是蘇瑤的公司。
這筆錢，是趙強用她的身份，給蘇瑤貸的。
林曉月從接待室出來的時候，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經過大廳的角落，一個坐在工位上的年輕男職員抬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那個男人迅速低下頭，像被燙了一下。
林曉月沒有在意。她走出銀行大門，陽光曬在臉上，卻覺得冷。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本地號。
她接起來。
"是曉月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笑意很滿，卻假得像塑料花。
林曉月的拳頭握緊了。
王金花。趙強的母親。
"王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