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去，看著她的眼睛。
她渾身發抖，眼神躲閃。
“姐……姐你別……”
“別叫姐。”我站起來，“你不配。”
我媽終于怒了。
她沖過來推我：“你瘋了！打**干啥！”
我往旁邊一讓，她又撲了個空。
“你再動我一下試試。”我說。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她愣住了。
大概是第一次見我這樣說話。
前世的我，永遠是低著頭、縮著肩膀、說話都不敢大聲。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死過一次。
死過一次的人，不會再怕任何東西。
我拉開門。
外面站著幾個人。
隔壁的周嬸，巷子口的劉叔，還有幾個端著飯碗看熱鬧的街坊。
剛才那兩巴掌太響了，整條巷子都聽見了。
“瑤瑤，”周嬸湊過來，“咋了這是？”
“沒咋。”我說，“就是我媽想讓我替云舒嫁人，我沒答應。”
周嬸瞪大了眼睛。
“替嫁？”她嗓門大起來，“那王家要娶的不是云舒嗎？咋又成瑤瑤了？”
我媽追出來，臉上堆出笑來：“周嫂子，沒影的事，瑤瑤胡說呢。”
“我胡說了嗎？”我轉過頭，“媽，你剛才端著紅糖水跟我說的那些話，要不要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
她臉色變了。
紅糖水。
前世她端著一碗紅糖水，對我說：“瑤瑤，喝了這碗，媽舍不得你。”
我喝了，然后睡著了，醒來就在王家。
那碗紅糖水里，下了***。
她怕我跑，怕我鬧，怕王家看出端倪，所以干脆讓我睡過去。
這一切，我都記著。
我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云舒捂著鼻子從屋里出來，看見街坊們都盯著她，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周嬸，我姐今天好像中邪了……你看她把我打的……”
她松開手，讓鼻血流得更明顯一些。
可這一回，周嬸沒像往常那樣心疼她。
“中啥邪？我看你姐說話清楚得很。”周嬸看著我媽，“我說桂蘭，你也別太偏心。兩個女兒都是你生的，哪有讓大的替小的跳火坑的？”
“我沒……”
“有沒有你心里清楚。”周嬸打斷她，“王家那個兒子，鎮上誰不知道？又瘸又橫，聽說對女人動手動腳的。你把親閨女往火坑里推，不怕遭報應？”
我媽臉色鐵青，卻不敢跟周嬸翻臉。
周嬸的男人在鎮上的供銷社當主任，她家的雞蛋、布票啥的，都指著人家幫忙。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我媽沖著街坊們揮手，“家里的事，用不著你們操心！”
她拽著沈云舒進屋，砰地把門關上了。
周嬸拉住我的手。
“瑤瑤，你別怕。**要是真逼你，你就來找嬸子。”
“謝謝嬸子。”
我說得很平靜。
其實我不怕了。
前世怕了一輩子，怕到最后，連死都不怕了。
現在重活一次，我只怕一件事——
怕報應來得太晚。
晚飯的時候，家里氣氛很僵。
我媽沉著臉，往桌上端了一碗咸菜，一盆稀飯。
沈云舒沒出來吃，躲在屋里哭，抽抽噎噎的。
我低著頭喝稀飯，一句話沒說。
我媽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了。
“瑤瑤，”她的語氣軟了一些，“媽知道你委屈。可**她……她真不能嫁到王家去。”
“為啥？”
“她……”我媽斟酌著措辭，“她跟你不一樣。”
“哪不一樣？”
“她長得比你俊，人也機靈。媽還指望著她嫁個好人家，給咱家爭口氣。”
我放下筷子。
爭口氣。
這三個字，我前世聽了一輩子。
后來我才明白，她想爭的那口氣，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沈云舒嫁得好，是她臉上有光；我嫁得不好，是我命不好。
跟她沒關系，跟她偏心沒關系。
錯的永遠是我。
“媽。”我看著她，“我也是你生的。”
她愣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愧疚。
但很快就蓋住了。
“你懂事，**不懂事。”她低下頭，“懂事的孩子，多擔待點。”
我沒再說話。
半夜，我趴在妹妹屋門口，屋里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