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的聲音在發抖，"你把我**救命錢轉走了。"
"那錢本來就是我出的。"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個病，住重癥監護一天幾千塊，填了快兩年了，我又不是開銀行的。"
"那是我擺攤攢的！一碗面條五塊錢，我攢了三年才攢下那八萬多！"
"你擺攤掙幾個錢？"他不耐煩地擺了下手，"你那破攤子連房租都不夠交的，養活你自己都費勁。張翠花，別在這兒跟我算賬了。簽字，走人。大家體面一點。"
柳媚這時候終于開了口，聲音嬌滴滴的："建國哥，別吵了嘛。姐姐肯定需要時間消化的。"
她管我叫姐姐。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再看看王建國那副不耐煩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一幕荒唐到了極點。
十二年前，這個男人蹬著三輪車來工地接我下班的時候，連件像樣的棉襖都穿不起。
十二年前，他第一個工程差兩萬塊錢周轉不開，是我把嫁妝首飾全當了，湊齊了錢塞到他手里。
十二年前，他對著我發誓說，張翠花，等我發了財，給你買最大的房子，讓你再也不用起早貪黑出攤了。
我彎腰，把那份離婚協議從茶幾上拿了起來。
一頁一頁翻過去。
房產歸男方。車輛歸男方。公司股份歸男方。存款各歸各的。
各歸各的。他名下一千多萬，我名下連一千塊都沒有。
"你要是今天簽了。"王建國看著我翻協議，口氣里像是在施舍，"我可以額外給你一萬塊錢。算是這么多年的情分。"
一萬塊。
十二年，一萬塊。
柳媚身上那件羊絨大衣的吊牌我上周在商場見過，三萬八。
我抬頭，看著王建國的眼睛。他回望我的目光里沒有愧疚，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盼我趕緊消失的不耐煩。
"我不簽。"我把協議放回茶幾上。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張翠花，你別不識好歹。"
"我媽還在醫院躺著。你把藥停了，把錢轉走了，現在讓我凈身出戶？"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王建國，你是想讓我媽死吧？"
"你少在這兒道德綁架我！"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命是命，我的日子就不是日子了？我養你們娘倆十幾年，我欠你的還是怎么著？"
柳媚在旁邊"哎呀"了一聲："建國哥，你別急，對身體不好。"
我盯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十二年的畫面像過電一樣閃過去。我在工地旁邊的馬路牙子上支起爐灶的第一天，他跑過來幫我扛煤氣罐。我凌晨三點起來和面的時候，他還會迷迷糊糊說一句"老婆辛苦了"。那些日子什么時候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他壓低了聲音，"三天之后你不簽，我就讓律師走法律程序。到時候你連那一萬塊都拿不到。"
我轉身走出了那扇門。
背后傳來柳媚的聲音："建國哥，她肯定會簽的。她那么窮，還能怎么辦？"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聽見王建國說了句什么，沒聽清。但柳媚笑了，笑聲很輕很柔，像羽毛一樣飄在那間燈火通明的客廳里。
我站在樓道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恨。恨到骨頭縫里都在發燙。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重癥監護室的門緊閉著。
護士站的人看見我就繃起了臉："張翠花是吧？費用的事你趕緊想辦法，昨**任已經催過兩回了。"
"我知道。"我往里面張望，"我媽現在怎么樣？"
"停藥之后各項指標都在往下掉。"護士低頭翻記錄本，"現在靠基礎維持，最多撐一個禮拜。你要是三天之內補不上費用，恢復不了用藥，我們也沒辦法。"
三天。
又是三天。
我蹲在重癥監護室門口的走廊里，看著那扇冰冷的鐵門。門上有個小窗，隔著玻璃能看見里面的床位，但看不清我**臉。
手機響了。不是王建國。是婆婆王大鳳。
"翠花，后天我七十大壽，你過來幫忙張羅一下。采買的單子我讓建國發你手機上了。"
"媽，我這邊。"
"你哪邊？"她打斷我，"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