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解安全帶，她已經(jīng)推門下車了。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節(jié)奏很快。
我坐在車里，把安全帶解開，從兜里掏出手機。
三條未讀消息。
周叔："資金已凍結。沈氏財務總監(jiān)今天下午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異常，連發(fā)了五封郵件給L先生的律師團隊。"
周叔："另外，您讓查的Meridian Capital，初步結果出來了。"
周叔："注冊地開曼群島，管理規(guī)模對外宣稱20億美元，實際凈值不足3000萬。上季度連續(xù)三個項目爆雷，目前處于事實性破產(chǎn)邊緣。"
我把屏幕鎖了。
在車里坐了一會兒。
發(fā)動機冷下來后，車里開始變涼。
3000萬。
顧衍帶著一個快死的基金回國，第一站就是沈知意。
他不是回來找初戀的。
他是回來找救命稻草的。
——
第二天。
客房的床比主臥硬。枕頭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是我自己洗的，三天前。
早晨六點半，我起來做早飯。
煎了兩個雞蛋——一個全熟，沈知意的。一個溏心，原本是我的，但我突然沒什么胃口。
切了水果，擺盤。
用她專用的那只白瓷碗盛了雜糧粥。
我把一切擺好，退回客房。
七點一刻，沈知意從主臥出來。
我聽到她高跟鞋經(jīng)過餐桌的聲音。
停了一下。
椅子拉開的聲音。
勺子碰瓷碗的聲音。
然后——
高跟鞋繼續(xù)往前，鑰匙響，門開了，門關了。
她走了。
我從客房出來，走到餐桌前。
粥喝了一半。雞蛋沒動。水果吃了兩顆草莓。
我坐下來，把她沒吃完的早飯一樣一樣收進廚余桶。
動作很慢。
不是舍不得倒。
是我在想一件事——三年前我答應過一個人。
沈老爺子——沈知意的爺爺，沈氏集團真正的創(chuàng)始人。
他去世前那天下午，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但眼睛還亮著。
他握住我的手，骨節(jié)嶙峋，力氣卻大得嚇人。
"陸深，我知道你是誰。"
"你的錢，你的本事，知意不知道，她不需要知道。"
"但我只求你一件事——護著她。她太硬了，總有一天會碎的。你得讓她碎的時候有個地方靠。"
我說好。
這個"好"字我咬了三年。
到今天，牙齒印都快磨平了。
下午三點，我去了一趟沈氏集團。
不是走正門。
我從來不走正門。
一個"上門女婿"出現(xiàn)在老婆公司正門，夠全公司茶水間聊一個禮拜的。
我去的是后門旁邊的咖啡館——約了一個人。
沈知意的行政助理，姓林，叫林微。
林微是沈老爺子去世前安排進公司的，表面對沈知意負責，實際上三年來和我之間保持著一條隱秘的信息通道。
她坐在角落，看到我就摘了墨鏡。
"陸總——"
"叫名字。"
"陸深。"她壓低聲音，"顧衍今天來公司了。"
我喝了口咖啡。
"他去找知意了？"
"何止找，他直接進了戰(zhàn)略部。"林微把手機推過來，上面是一張**的照片。
顧衍坐在沈知意的辦公室里，一杯咖啡，一臺電腦，翹著二郎腿，像回了自己家。
"他給知意看了一份方案，說可以幫沈氏對接海外的養(yǎng)老基金資源，預計能引入三個億的增量資金。"
"條件呢？"
"他要沈氏30%的股權作為對賭，如果資金沒有如期到位，他不承擔任何違約。"
我放下咖啡杯。
"三個億換30%的股權。沈氏最新估值兩百億。30%就是六十億。"
林微點頭："而且他那個所謂的海外養(yǎng)老基金……"
"不存在。"我替她說完。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Meridian Capital今年第三季度凈虧了一個億美金，賬上能調(diào)動的現(xiàn)金不超過八百萬。他拿什么給沈氏引資？"
林微深吸了一口氣。
"他就是來空手套白狼的。"
我站起來，把咖啡錢壓在杯下。
"暫時不要告訴知意。"
"為什么？！她現(xiàn)在——"
"因為她不會信。"
我看著窗外沈氏大樓的玻璃幕墻，下午的陽光打在上面，亮得晃眼。
"一個人最信任的永遠是自己選中的人。三年前她沒選我，現(xiàn)在她也不會選我。"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