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書，母親遺留的素銀簪。
推開院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東廂那張書案。
三年來我在那張桌上寫了三百封信，一句一句替別人說情話，把自己說成了空殼。
我輕輕帶上門。
像合上一本寫完的舊賬。
彈幕彈出最后一條深紅色警告：“主線嚴重偏離。糾偏機制已激活……首次命運補償事件將在四十八小時內觸發。”
我深吸一口氣，背起包袱，邁出了沈家大門。
02
三天后，我坐在一輛雇來的破牛車上，搖搖晃晃往城南走。
路過集市的時候，賣包子的大嫂正沖著隔壁豆腐攤扯嗓子。
"聽說了沒？沈家那個大小姐，侯府世子當面考她學問，問了句青青子衿，她愣是答了句我也不知道下面寫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這不成了睜眼瞎？"
"可不，好好一樁婚事，黃了。"
我啃著剛買的**，聽得心里熨帖。
彈幕突然彈了出來。
"糾偏事件觸發中……前方路段將出現意外，制造與蕭硯的命運邂逅。建議宿主順勢倒入男主懷中。"
我把**往嘴里一塞，跳下牛車，拐進了旁邊一條窄巷。
順勢倒入懷中。
前世的我還真干過這種事。
天公不作美，走出巷子沒多遠就下起了瓢潑大雨。我被澆成落湯雞，不得不跑進路邊一個破舊的茶棚躲雨。
棚里只有一張歪斜的長條桌，兩條板凳。
我坐下來，擰著濕透的袖子。
一把油紙傘收攏的聲音。
一個修長的人影踏進茶棚，身著青衫，眉眼冷峻。
蕭硯。
彈幕瞬間爆發出金色煙花特效：“命運無法抗拒！快和他搭話！”
我把草帽壓低，轉過身去。
他沒認出我，現在的他根本不知道我長什么樣。三年來他見的只有嫡姐的臉，讀的只有我的字。
他向茶棚老板娘打聽："這附近可見過一個年輕女子？懂詩文的。"
老板娘搖頭："客官說笑了，咱們這地界，識字的都少見。"
他皺著眉坐下，從懷里取出一封信，反復端詳。
我余光瞥見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半拍。
那是我第一百封信的封皮。
我自己寫的字，我認得比認自己的臉還清楚。
"這字真好看。"老板娘湊過去瞧了一眼，"是**子寫給你的？"
蕭硯沉默了一瞬："不是娘子。是……我不知道她是誰。"
我起身，趁他和老板娘說話的間隙往外走。匆忙間沒注意包袱口松了，一張寫著菜種采購清單的紙片滑落在長凳上。
我已經沖進了雨里。
身后隱約傳來凳子挪動的聲響。
我沒回頭。
渾身濕透趕到莊子的時候，天快黑了。
三間漏雨的土屋，一口半枯的井，滿院子瘋長的荒草。
比我想象的還破。
彈幕嫌棄地飄過："住這種地方不如**。"
我站在這片屬于自己的爛泥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泥腥味，雨水味。
自由的味道。
我彎腰開始拔草。
夜里，雨停了。我坐在破敗的廊下，從包袱最底層摸出僅剩的一小包碧螺春。
粗陶碗，井水燒開，茶葉緩緩舒展。
前世嫁進侯府的第一天，我泡了一壺碧螺春，那是他在信里說最愛的茶。我雙手捧著茶盞遞到他面前。
他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把整杯滾燙的茶潑在我的裙擺上。
"她也愛碧螺春。你覺得你配嗎？"
信里說愛碧螺春的是我。
從頭到尾都是我。
今生，我一口一口喝完了整碗茶。
沒有人潑，沒有人罵。
這杯茶，我花了兩輩子，才喝進自己嘴里。
彈幕飄過催促：“別喝了，趕緊去**主啊。”
我回了一行字：“前世的幸福，要了我半條命。這輩子不敢領了。”
彈幕安靜了三秒。
只有三秒。
03
半個月后，莊子初具模樣。
我雇了附近的老農魏伯幫忙，翻地漚肥播種，手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成了繭。
第一畦小白菜冒了芽，嫩綠嫩綠的，我蹲在地頭看了整整一刻鐘。
比前世收到蕭硯的信還開心。
魏伯在旁邊笑："東家，菜苗又不會跑，看啥呢。"
京城那邊的熱鬧沒斷過。
賣菜時我從菜販嘴里聽到嫡姐失去我代筆之后給閨中密友寫生辰帖子，把"琴瑟和鳴"寫成了"禽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