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的時候，他說男人連房子都沒有會被笑話，讓我把名字先寫他的，以后加上我的。三年了，沒加過。
另外兩套房子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一套在老城區，一套在大學城旁邊。都在我名下，但周澤顯然已經盯上了。
我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一個沒人看的購物頻道。
畫面里有個女人正在推銷一款號稱能治百病的**儀，聲音尖銳又亢奮。
我盯著屏幕上她夸張的笑容，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我幫一個來訪者做婚姻評估，那個女人的丈夫也是每天噓寒問暖、端茶倒水，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我當時告訴她，信任你的直覺，你的身體比你的大腦更早知道答案。
我自己呢？
我的失眠是從一年半以前開始的。噩夢是從一年前開始的。記憶力下降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我一直以為是工作壓力太大，周澤也一直這么說。他貼心地幫我掛了號，貼心地陪我去看了精神科，貼心地每天把藥放到我手心里。
原來那些癥狀，全是他種下的。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關掉電視，拿起茶幾上的雜志，翻到一頁隨便看著。
周澤穿著浴袍出來，頭發還帶著水汽。
"明天我請許宇來家里吃飯，他最近心情不好，陪他聊聊。"
"好。"我頭也沒抬，翻了一頁雜志。
他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我的頭頂。
"早點睡。"
我等他進了臥室，才慢慢把手里的雜志放下。
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然后我拿出手機，打開藥房檢測報告的照片，看了一遍，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
三天后，趙秀蘭來了。
趙秀蘭是周澤的母親，退休前是街道辦的副主任。這個女人說話永遠帶笑，做事永遠滴水不漏，在外人面前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好婆婆。
她提著兩只保溫桶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
"聽晚，媽給你燉了花膠湯，補氣血的。你看你最近這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她把保溫桶放到餐桌上，一邊開蓋一邊上下打量我。那種目光不是關心，是評估。像在看一件快要到保質期的商品還能不能再撐幾天。
"謝謝媽。"
"澤澤呢？上班了？"
"嗯，今天門診。"
趙秀蘭在廚房里轉了一圈，擰了擰水龍頭，擦了擦灶臺，打開冰箱看了看里面的東西，嘴里嘖嘖兩聲。
"冰箱里怎么這么空？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澤澤上班那么辛苦，你在家好歹把菜買齊了。"
"最近沒什么胃口。"
"沒胃口也得做啊。你不吃，澤澤回來總得吃吧？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飯不做，地不掃，家里東西亂七八糟的。澤澤嘴上不說，心里能沒想法？"
我沒接話。
她在家里待了一個上午，把客廳重新收拾了一遍。我放在茶幾上的咨詢筆記被她收進了抽屜，我掛在陽臺上的圍巾被她疊進了柜子，我的拖鞋被她從客廳踢到了鞋柜底下。
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姜檸的消息："在嗎？中午出來吃飯。"
我正準備回復，手機被趙秀蘭抽走了。
"誰??？"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哦，你那個姜什么的朋友。"
她直接在我的手機上打字，發了出去。
我看到她發的內容："聽晚今天身體不好，在家休息，改天再約。"
她把手機還給我，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婆婆式微笑。
"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出去。好好在家養著。等身體好了再說。"
我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機，什么都沒說。
她待到下午三點才走。走之前又叮囑了一遍："澤澤回來你把花膠湯熱一下給他喝。他現在正是評優的關鍵時候，別讓他操心。"
門關上以后，我立刻查看了手機上連接的監控畫面。
客廳的泰迪熊攝像頭錄下了完整的畫面。趙秀蘭趁我上廁所的時候，在客廳打了一個電話。
我打開錄音回放。
她的聲音很輕，但錄音筆的靈敏度足夠。
"按計劃來，別讓她起疑心。澤澤說再有一個月差不多了，到時候直接送精神病院。你那邊把人聯系好，鑒定報告的事提前打點。什么？不用，她現在腦子已經不太清楚了，成天在家發呆。"
她停了一下，